第64章
作者:长白山      更新:2026-06-03 15:01      字数:3294
  这是文芊从老家带来的,又被裴望星抱过来借花献佛,转送给贺南京。
  贺南京送的东西总是很贵重,他潜意识觉得钱给了谁爱就也给了谁,但裴望星从身上搜刮半天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送出手的都是小破烂,自己也觉得羞愧。
  裴望星看着破破的箱子解释,“只是包装得不太好,其实很甜。”
  贺南京很久之后才说谢谢。
  “......要上楼坐坐吗?”贺南京蹲下搬起那箱橙子,裴望星觉得这个人嘴上说的虽然是邀请的话,语气却好冷漠。
  裴望星说好,然后紧跟着贺南京,他能感觉到再次重逢后贺南京对自己多了很多很多的防备心,把两人隔开,维持着不远不近的难受的距离。
  虽然小区治安不错,但贺南京在b市租的这间房并不算大,厨房冰箱里有最为基本的食材跟几瓶红酒,客厅沙发上铺了珊瑚绒的软垫。贺南京把橙子放在玄关的地面,然后从鞋柜里给裴望星抽出一双崭新的合脚的毛拖鞋。
  裴望星盯着拖鞋看了很久,像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样,舍不得穿,等他再次抬头时,猛然跟贺南京的目光交汇,对视,贺南京目光灼灼,像豹子盯着猎物进入了自己的领地。
  “拖鞋是新的吗?”裴望星问:“有其他人穿过吗?”
  贺南京收回目光,换好拖鞋后把橙子搬到阳台,“不记得了。”
  “……”
  客厅灯光有三档,现在开的是周围最小的一圈环灯,贺南京从阳台的柜子里拿出了闲置的电热烤火炉,打开放在离裴望星较近的地方。
  贺南京故作高冷,没有跟裴望星讲话,而是拿了几个橙子切片去煮红酒,于是不久后整个房间弥漫这热红酒浓郁香醇的味道。
  裴望星嘴笨,找不到话题跑去跟贺南京说话,只能安静地烤火,脸被电热丝发出的光弄成了暖黄色。
  其实这样也很好,虽然贺南京不愿意跟自己交流,但至少没有赶客。
  又过了很久,贺南京端着一口煮奶的小锅,把里面的红酒倒入瓷碗,然后放到了裴望星跟前的茶几上。
  裴望星看到热红酒里飘着橙子片跟苹果块,香气浓重得让他觉得自己还没喝就微醉了,“给我的吗?”
  贺南京站着,看着裴望星,像是在说“不然呢”。
  难怪说冬天要喝热红酒,裴望星喝了两口后就感觉到身上暖洋洋的,血液循环加速,头脑更不清醒。
  贺南京换上了在家穿的衣服,让裴望星心脏一紧,像是回到了还在垚水的时候,他打开电视剧,里面播放的是以前他们玩过的一款游戏衍生出的电影。
  当时这部电影一出,骂声满天飞舞,说主创团队吃烂饭,吸血大ip,裴望星没什么感觉,他看不出什么是好电影,什么是烂电影,因为电影再烂,也没有他的人生烂。
  “都回家了,就把围巾摘了啊。”贺南京盯着裴望星看了好久,几乎忍不了了才开口说话。
  裴望星原本还在看电影,他哦了一声,赶紧去解开,无奈当初围的时候太实在,扯半天扯不开。
  贺南京就放下自己的那碗红酒,走过去,原本只是单手去帮人家解,后来大概是发现这结真特娘的结实,只能双手去扯。
  “你下回能不能系松点?”贺南京面无表情道。
  这话一出来,裴望星就知道,人家早就忘了这条围巾是上午贺南京自己给他系的,现在倒打一耙,裴望星被勒了整整一天还要挨骂。
  终于,解开了,贺南京随手把东西丢到一旁的沙发上,他突然就愣住,盯着某个地方,很久都不说话。
  裴望星问怎么了,他看到贺南京眼睛里有红血丝,看起来没太休息好,于是想说“你要不要睡会儿”以及“我等会自己会走”。
  正想开口,裴望星便身体瞬间触电般,他感觉到锁骨处早无痛感的一个地方被贺南京用拇指来回摩挲,挑逗。
  电视机里的音效依旧持续不停,裴望星不敢动,身体绷直坐在那,乖乖地任凭他人玩弄。
  好在贺南京是假流氓,真绅士,最后终于收回了手,他觉得裴望星对自己的勾引笨拙低级又青涩,但很管用……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朝生暮死,犹如露水,但贺南京与裴望星却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相遇,重逢,不是因为上天不忍,而是裴望星没有底线,不要自尊,即使被人丢掉也还会流浪着回到贺南京家门口,乖乖等他回家。
  窗外雾雨蒙蒙,一灯如豆,云层中像是积蓄了雷电,风声呼啸,刮得大树枝条像面团一般被任意揉捏。
  果然,外面太危险,有贺南京在的地方才温暖才安全,裴望星才敢找角落睡个好觉。
  现下,贺南京同样喝了热红酒,一抹红色逼上眼尾,平日里冷静的眼眸里像被点燃了什么东西,他看着小猫很白的裸露在空气中的那部分皮肤,露出凶猛地想要占有的目光,却生生克制住,只语气冷冰冰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一秒。
  两秒。
  三秒。
  火光在裴望星眼眸中流转,他知道自己之前不够坦诚,如今对方给了机会解释,又能解释什么?
  身份是假的,喜欢是真的。
  当初的记忆早就找回了,没有跟你说,对不起。
  不是不相信你,不是觉得你没有能力保护我,只是不知所措,必须要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份里去。
  “我……”裴望星张开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哄贺南京高兴的漂亮话。
  裴望星像流浪了很久,被雨水打湿的某种动物,如今还要被逼问,让人不由心软。
  贺南京喉结一滚,不再看他,“不准装可怜。”但只有自己知道,这么久没见,又被小猫用那种眼神盯着,他起了反应。
  “好。”裴望星答应了,随后又冷不丁补充,“不是装的,是真的很可怜。”
  他走过去,先是扯了扯贺南京的手,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轻轻环上对方的腰际,做了些暧昧不清的事,露出相依的姿态。
  贺南京呼吸一窒,像是不敢相信突然间的投怀送抱,等缓过神来,他把裴望星拉开了,还没一会儿,后者又狗皮膏药般黏上来。
  “贺南京。”
  “贺南京……”
  “……”
  裴望星小声喊人名字,又不说别的,学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与情感,只能磕磕绊绊地往前走,他注意到了贺南京很明显的生/理/反/应,于是问:“你怎么了啊?”
  裴望星的语气太单纯,好像真的不知道一切是为什么,因为谁,始作俑者不明缘由,贺南京这个受害者极力隐忍。
  “你走开。”贺南京终于把人从自己身上扯开,并打心底里认输,他试图去浴室里冲凉冷静。
  可裴望星快速跑过去,拦在浴室门前,一脸义无反顾的决绝模样。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谁也没让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贺南京闭上眼,语气像是已经受不了,尾音带点颤音。
  裴望星像是鼓起勇气说:“我可以帮帮你,只要你原谅我。”
  贺南京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望星说的帮是要帮什么,他气得要命,几乎快要发飙,但最后还是克制着把对方扯开,径直走进浴室,衣服都没脱。
  等冷水浇下来,顺着头发脖颈流至胸口,他才终于觉得身体里的血液没那么烫得让人难受,但脑海中全都是小猫说的那句话,那样决绝坚定的表情……
  第74章 美梦
  晚上没人催裴望星走,贺南京下楼取了快递,是个垫了很多海绵的泡沫箱,里面放了冰袋跟馄饨,米婶从垚水寄来的。
  裴望星今天过得很好,他吃了肉馅很足的馄饨,汤底是用骨头熬的,呈现漂亮的奶白色,撒上胡椒粉后,吃完身上也变得暖和起来。
  当初贺南京租这间屋子时没有考虑过留宿客人,一室一厅完全足够,因此他只能从阳台的柜子里拿了一床看着并不厚实的被褥到沙发上铺开,然后让裴望星睡卧房,并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裴望星把“我也可以回自己家睡”咽了回去。
  贺南京这间房子的布置风格给人一种完全没有考虑过让别人来做客的感觉,是完全的私密空间,处处透露出主人的生活痕迹以及偏好。
  卧房里早早开了暖空调跟电热毯,裴望星躺在床上,眼皮沉重,却舍不得进入睡眠。因为等明天一早他就要离开了,再也找不到理由继续停留。
  窗外雨水清扫树叶的白噪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裴望星环视四周,想了很多事,比如如果自己要搬进来住衣服得放哪;这里距离公司稍微有些远,考虑到通勤时间要起得更早;一间卧室睡两个人太挤,可自己又舍不得贺南京总睡客厅沙发……
  房间里只有一盏夜灯,房间外隐隐约约传进来收拾碗筷的声音,贺南京把没喝完的红酒倒入玻璃水壶中,再连着壶一块放到冷藏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