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一百鱼      更新:2026-06-03 15:01      字数:3261
  他查了很久,盯着沈晏停在楼下的那辆迈巴赫,确认他就在上面,才乘电梯上来。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想沈晏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浑身是血地倒在哪里,会不会又像两年前那样,从他眼前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
  那他怎么办呢,也能像之前那样平静的度过吗。
  沈晏听见门口的动静。
  “滚出去。”他有些烦躁。
  无法发泄的欲望让他浑身难受。
  商时凛没动。
  他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钉在原地的树,目光落在沈晏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手腕上还残留着绳索勒出的红痕。
  “滚。”
  沈晏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谁让你进来的。”
  “门没关。”商时凛说。
  他走进来,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合。
  “你出事了。”商时凛说。
  “然后呢?”
  “我找了你好几个小时。”
  沈晏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也映着商时凛。
  衬衫还是上午那件,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沈晏说,“你查我?”
  商时凛沉默片刻。
  “我害怕。”
  “……”
  商时凛绕过办公桌,走到沈晏面前,在椅子扶手旁站定。
  “你易感期到了。”商时凛说。
  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
  alpha的绣球花信息素。
  还有omega的信息素,甜腻地缠在勿忘我的香气里。
  “所以呢?”沈晏挑了挑眉。
  商时凛蹲下来。
  他蹲在沈晏的椅子旁边,一只手搭上扶手,指尖离沈晏的手腕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哥哥。”他叫了一声。
  沈晏没应。
  “我帮你。”
  沈晏低头看着他。蹲着的姿势让商时凛比他矮了一截,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走廊的灯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商时凛的手指从沈晏的手腕往下滑,滑过掌心,滑过指缝,最终扣进他的五指之间。
  十指交握的瞬间,沈晏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正常人低。
  不过商时凛也不算正常人,他想。
  拉链被解开。
  沈晏的呼吸顿了一下。
  易感期的热潮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后颈的腺体烫得像要烧起来。
  商时钰下的诱导剂纯度太高,omega信息素的残留又刺激着他的神经。
  商时凛的手指继续往下,碰到了沈晏的……
  沈晏的腰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信息素在空气中炸开,勿忘我的香气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和商时凛身上的薄荷味纠缠在一起。
  商时凛的薄荷味信息素很浓。
  对于沈晏来说这是一个难闻的味道。
  商时凛的手很凉。
  那种不正常的凉意贴在沈晏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冰被按进了火里。
  沈晏咬住了嘴唇。
  他不想在商时凛面前发出这种声音。
  沈晏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光晕将两个人笼罩在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圆圈里。
  商时凛的脸就在这个圆圈里。
  沈晏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脸上绒毛那层薄薄的水光,能看见他嘴唇张合认真的模样。
  “商时凛。”沈晏叫他的名字。
  商时凛没说话,还在……
  沈晏想说点什么,想说“够了”,想说“滚”,想说那些能把商时凛刺得体无完肤的话。
  但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口。
  这种事情带着侮辱性。
  上一次是他强迫商时凛给他…,可这一次,是商时凛主动的。
  “你手太凉了。”他说。
  商时凛愣了一下。
  然后他……,声音闷闷的。
  第134章 这两年,你和多少人…过
  “对不起。”
  沈晏没问他为什么道歉。为手太凉,还是为过去的事,还是为刚才推门进来——或者,为所有的一切。
  不重要了。
  沈晏伸手,手指插进商时凛的发缝里。
  ……
  -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亲了起来。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晏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易感期的热潮烧得他理智全无,后颈的腺体像被烙铁反复碾压,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着钝痛。
  商时钰下的诱导剂比他预想的要烈得多,那种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燥热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被商时凛半搂半扶着推进了门。
  休息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全身镜,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沈晏仰面躺着。
  商时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沈晏偏过头,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易感期的生理反应。
  他的目光从商时凛的脸往下移,扫过他胸口的起伏、腰腹的线条,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你抖什么。”
  “害怕。”
  “怕什么。”
  商时凛沉默了片刻。
  “怕你说停。”商时凛说。
  沈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有病。”
  “……大概。”
  商时凛俯下身。
  他的吻落在沈晏的眼皮上,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
  第二个吻落在鼻尖。
  第三个落在嘴角。
  商时凛吻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确认这个人真实地存在。他的嘴唇是凉的,和手心一样凉。
  沈晏受不了这种温吞。
  他抬手扣住商时凛的后颈,指尖陷进那些还带着湿意的发根,用力往下按。
  商时凛的嘴唇撞上他的,牙齿磕在一起,有点疼。但沈晏没松手,反而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对方微凉的唇缝。
  商时凛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一只手撑在沈晏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攥着床单。
  “沈晏,这两年你有没有和别人睡过。”
  沈晏的睫毛颤了一下。
  易感期的热潮让他的脑子像被泡在温水里,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盯着商时凛近在咫尺的脸,像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光。
  他忽然觉得好笑。
  商时凛早就在门口听完他和别人“睡觉”的全过程。到现在才问这个问题。
  虽然没有真睡。
  “有啊。”沈晏说,“前两天不就睡过。”
  商时凛的眼神没有变化。
  “不是这个。”他低下头,额头抵上沈晏的肩窝,声音闷在衣料里。
  “是你没遇到我之前。”
  “多到数不清。”沈晏笑了。“你不会以为我会给你守身如玉吧。”
  “这两年,我玩了不知道多少beta,睡了多少个omega,每个夜晚我都会说爱他们。”
  商时凛的吻停住了。
  薄荷味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弥散,和勿忘我的香气缠在一起,两条缠绕的藤蔓,分不清谁是谁的。
  “……”
  沈晏等着他说话。等着他问“都有谁”,等着他问“什么时候”,等着他说那些alpha在嫉妒时都会说的蠢话。
  但商时凛没有。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蹭着沈晏颈侧那枚蝴蝶绕花纹身的边缘,嘴唇贴着那片被纹身覆盖的皮肤,像是要透过墨水纹路感受下面原本的那株薄荷。
  沈晏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锁骨上。
  顺着沈晏的皮肤往下滑,滑进衣领的缝隙里,消失在布料遮住的阴影中。
  “那你能不能说爱我。”商时凛干巴巴的说。
  沈晏的瞳孔缩了一下。
  易感期的热潮在这一秒忽然退潮,露出底下那片干涸的、龟裂的、什么都不剩的河床。
  那些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的时候,那些被殴打后独自躺在冰冷地面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那些没人管没人在乎的时候,那些被背叛被伤害的时候。
  渴望这种东西,就算把它们压到了最深的地方,压到连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了。
  然后总有人,总有人,把这些渴望从坟墓里刨出来,浇上水,晒上太阳,让它重新活过来,再亲手掐断。
  一次又一次。
  真痛啊。
  “商时凛。”沈晏说,“我恨你。”
  “没关系。”商时凛说,“我爱你。”
  “我会补偿你。”
  沈晏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确实是笑了。
  没关系吗,什么都没关系吗,那曾经呢,现在呢,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