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作者:姒绵绵      更新:2026-06-03 14:54      字数:3381
  她躺在枕头上,床头柜上是零食与各种糕点,是妈妈给她买的,放的很近,方便她伸手就能拿到。
  手机一定充好了电,她不用想也知道,妈妈总是嘴上抱怨麻烦过后帮她做好一切。
  两天没洗头有点痒,元佳好心里很烦,望着白色天花板大脑放空,什么也没想,什么都不想做,提不起任何精力,玩手机都让她身心俱疲。
  床边放着一个体重秤,她昨天量过,八十斤,而她的身高是一米七。
  仔细想想很有意思,以前想瘦总是瘦不下来,这回好了,在家待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反而瘦了二十多斤。
  屋里的空气有些闷,明天早上九点妈妈会敲门,在得到她许可后会进来开窗通风、打扫卫生、送早餐、收拾垃圾、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
  昨天妈妈弯腰拖地的时候元佳好瞧见对方冒出不少白发的鬓角,她心里不是滋味,唾弃自己不是个人的同时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冷漠旁观。
  旁观她的堕落与无可救药。
  想她一个大学生,一个考上了全国最好大学的学生,一个所有人眼中前途无量的人,居然过得这么、这么窝囊。
  元佳好认为自己是个玻璃心的废物,遇到事情喜欢逃避,看似坚强实则碰到点挫折就想寻死觅活,但又因为怕死所以永远下定不了决心的废物。
  不过是失恋而已,不过是被男朋友抛弃而已,不过是被谣言而已……她没做过,她可以报警,但她不敢,为什么不敢的原因她说不出来。
  她怕。
  怕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找到自己家里,怕他们对付她的爸爸妈妈。
  她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普通通被卖早餐的父母供上大学的普通人,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啊!?
  她会给路边的猫猫狗狗喂食,会给老人孕妇让座,在家听爸爸妈妈的话,上学听老师的话,对朋友掏心掏肺,对感情一心一意,从小到大做过最过分的事是讨厌某个人背后跟爸妈嘟囔了不少对方坏话。
  眼泪从她的鬓角落下,在枕头上又浸湿一小片痕迹,死死咬着的牙根让腮帮微不可察发抖,喉咙像吃馒头噎住一样哽得发疼,鼻子堵塞,呼吸不畅。
  张嘴吃进一口冷空气与负面情绪混在一起,空荡荡的胃一阵作呕。
  元佳好在心里用无数脏话骂陈明、骂那个她连名字也不愿意提起的狗男人,还有数不清附和谣言的、该死的人。
  他们真该去死。
  肮脏恶心的败类,没脑子的键盘侠!操他们*****!
  元佳好每天八百遍的问候准时到来,可惜她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也是个窝囊到极点的废物,不然当初退学时早指着那些人骂个痛快,也不至于全程跟在父母身后低头沉默地像个臭石头。
  元佳好清楚记得,她在学校待不下去崩溃之余给父母打电话,父母二话没说,当晚开车八个小时来接她,到学校时已经第二天中午。
  妈妈什么也没问,紧紧抱着她把她送回车上,爸爸沉默地跟导员了解情况,随后果断给她办理了休学。
  一年的时间,她不让父母报警,不让父母找律师,一有不顺心就发脾气,无理取闹到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父母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不想上学就不去,我们选择把你生下来当然要负责你一辈子。”
  一年后,她对学校产生了恐惧,父母不顾亲戚的劝阻与闲言碎语,依旧果断帮她办理了退学,连同与学校相关的一切被压在角落吃灰。
  元佳好知道自己没救了,因为哪怕父母对她这样好,她还是不开心,整个人像被湿泥巴裹住的死虫,动弹不得又无法挣脱,结局逃不过腐烂致死。
  她缓缓闭上干涩的眼睛,内在爆发的情绪内在消化后让她筋疲力尽,准备再睡一觉。
  “闺女!你快来看这个!”
  急匆匆的脚步从门外响起,门把手下压一瞬后回到原位,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元佳好压着憋闷不耐烦起身,慢吞吞过去开门,“喊什么喊,烦死了……”
  她忘了怎么好好说话。
  妈妈摆摆手,把手机递给她看,“哎呀,这不是有急事儿嘛,你快看这个,我卡里突然多了十万块钱,不知道咋回事儿哦,难道是新型诈骗?”
  元佳好拧着眉看,汇款的是个陌生卡号,她没印象,看妈妈的样子也不是她认识的,谁没事闲的转错账了?
  正想说让妈妈去找警察的元佳好屋内的手机一声振动,她叹了口气,自己手机八百年不来电话信息了,怎么突然……
  算了,她现在的鬼样子还怕受到打击吗?
  长期闷在房间里发白的脸色在看清屏幕弹出的短信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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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装神弄鬼恶神棍(30)
  【据说人的灵魂在投胎前已经看过了一生的剧本,既然选择了此生,那么一定是有值得你选择的东西,或人或事。
  为了那个‘值得’的到来,稍微活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人。
  那就相信自己的灵魂吧。】
  一行没有署名的短信元佳好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字体模糊成一片白光,耳边是父母止不住的小心翼翼关切,“闺女,咋了?有啥不开心的吗?”
  “还是说想吃啥好吃的了?说出来爸妈给你买,对了,这钱能用不?要不报个警?要是诈骗可不得了。”
  “但没听什么诈骗是反过来给打钱的啊?要不别动了吧,当它不存在?”
  父母二人热烈讨论,想让女儿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这两年女儿的样子他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身为父母却无法为孩子做主,他们心里同样憋屈痛苦。
  可身为大人的哪能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孩子呢?女儿已经够难过了,他们不能再给女儿的心理增添负担,所以尽管再怎么焦急仍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只有楼门对面垃圾桶里多出的一堆烟头和酒瓶见证了无数次夜晚,夫妻二人坐在它旁边偷偷抹眼泪的场景,他们不敢在家里抽烟喝酒,不敢在家里哭。
  老两口不明白啥是抑郁症,只根据从网上搜到的只言片语和私下里寻的心理医生建议去做,哪怕女儿多吃半碗饭都能让他们高兴得和过年一样。
  一边讨论一边观察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好笑,元佳好却有点笑不出来,她死死握着手机,掌心发白也不放手,像握住了等待多年终于出现的稻草。
  没有救命二字,因为始终拽着她不让她彻底跌落深渊的人就在眼前,她用力抹了抹眼睛,眼眶发红,扯出一个僵硬难看但真实的笑,让两口子当场愣住。
  “爸、妈,钱想花就花吧,我忽然想通了。”元佳好深吸口气,“我要重新考个学校,我想做律师。”
  为了给世界上所有像她一样被‘欺负’的人一个公道,她愿意为此付出一生努力。
  她似乎找到自己的‘值得’了。
  一束光穿过静谧的客厅,照在她瘦弱的身躯上,墙上的影子如此高大。
  “……哎!好!想学是好事啊,想学就学!爸妈供得起你!”两口子一拍大腿,喜出望外。
  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女儿振作起来的一幕上,十万块钱在他们眼里比不上女儿的一根头发,不过既然可以花,那就多买点肉给女儿补补身体,身体是本钱,可不能累坏了。
  一个小时后,重新振作起来的元佳好收拾妥当,几个月来第一次要踏出家门去逛逛,她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刚换好鞋,母亲惊呼声吓了她一跳。
  “哎呦喂!这这这、我这手机是不是出故障了?还是我眼花了?老元!你快来看看这是多少个零?”
  老元推推眼镜,“咋了咋了,又给你打钱……我靠!一百万!?”
  十万他们还可以镇定地该花就花,一百万差点让元妈妈把手机扔出去。
  元佳好几步上前,个十百千……百万,整整一百万静静躺在面前,反而让她冷静不少,“你们先别管,我去问问。”
  转身回房间,犹豫再三选择联系给她发短信的号码,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在等她电话,或许是因为那条短信,她竟无法升起警惕。
  对面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出乎意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声,“钱收到了?”
  元佳好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男人看不到后‘嗯’了一声。
  “该花就花,这是你应得的补偿,尽管它远远不够弥补你这几年的痛苦。”
  元佳好忍不住问,“你是谁?与陈明有什么关系?”
  “不重要。”男人轻描淡写抛出个重磅消息,“日子还长着,还是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对面结束了通话,元佳好控制住问个明白的冲动,思来想去也不敢去赌那个几率为零的可能。
  忽然,她想到什么,飞快点进手机里唯一一个群聊,二十个人,唯一的共同点是被陈明算计伤害过,群里的人很少说话,但只要有人发一条类似于撑不过去的信息,每个人都会纷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