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作者:
姒绵绵 更新:2026-06-03 14:54 字数:3289
大海的王用在海底沉浸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脑思考,眸光一亮,海底深渊褪色。
伴侣想和他一起睡。
月鳞自认为是个合格且优秀的伴侣,自然要满足白清雾的需求。他无声上床,被褥上没留下一丝痕迹,轻飘飘地仿佛没有重量。
他先是平躺,想了想又侧身面对男人的方向,从始至终,那缕发丝稳稳在白清雾手下压着。
正当月鳞想欣赏一夜伴侣的睡姿时,门锁轻微转动声如此小心翼翼,在他耳中却跟音响没什么两样。
月鳞鼻翼翕动,闻到与白清雾有一丝相似却格外混浊的气味。
他不喜欢。
……
在门锁打开的一刻,白于面露喜色,收起偷偷配的钥匙,趴在门板上听了会儿动静,确定里面的人没醒后轻手轻脚推开一条缝。
为了防止发出声音,他把拖鞋留在了外面,棉质袜子吸纳了音量,将脚步声降低到极致。
借着淡淡月色,白于看了眼床上鼓起熟睡的身影,贴着墙,两三步摸到衣架旁,在上面唯一的外套里翻找。
除了一包纸巾,一无所获,想来东西白清雾没放在身上。
他不甘心,却也只能退去。
离开时悄无声息,门扉阻断室内一截月光,白于边迈步边打开手电筒,脚下猛然一滑,身体重重摔倒在地,扑通一声,结结实实。
白于下意识痛呼,张嘴灌进一口凉风,短暂吹醒被疼痛覆盖的大脑,一把咬住胳膊,脸色涨红,眼睛突出。
疼!
疼得要命!
毫无防备,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偏他不敢出声,怕惊醒白清雾后无法解释半夜不睡觉摔倒在对方门外的行为。
好一阵才缓过劲,松开嘴,小臂两排青紫的牙印,胳膊撞墙磕地,不用想也知道明天定然布满淤青。
白于撑着身体,五六下才扶墙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抖个不停,跌跌撞撞回了自己的房间,身后,一摊水缓缓消失。
从头到尾没发现暗中观察他的一双眼睛。
这下,无人打扰他们了。
月鳞钻进被窝,试探将头靠在仰躺之人的怀里,白清雾眉眼舒展,反手将人抱个满怀。
炎炎夏日夜晚不再难熬。
鲛人一个月不睡也不会产生疲惫,他享受被伴侣拥抱的感觉,清凉的身体逐渐沾染了另一道温暖气息,彼此交融。
月鳞眨了下眼。
不知怎的,有点困了。
梦中,白清雾仿佛一条沙滩上的咸鱼,经受炎热酷刑,浑身水分烤干的那一刻就是死期。
在他翻来覆去不得解脱时,一朵浪花盖在了他的身体上,很轻、很软、也很香。
迷迷糊糊间,白清雾觉得香味有些熟悉,在哪里闻过呢?
他想了很久很久,在浪花退入海中,热气再度归来时,他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人有时会记得自己做了梦,却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亮色的光灼烧眼皮,白清雾翻了个身,背对阳光,睁开了眼睛。
被子只有一角盖在肚子上,睡衣凌乱,被窝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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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风流多情小白脸(13)
摸了摸额头和后背,昨晚不知不觉睡着忘记开空调的白清雾意识到自己居然没出汗。
众所周知,夏天的夜晚如同一个磨人的小妖精,闷热翻来覆去也不得解脱,尤其对吹空调太久会头晕恶心的白清雾来说。
他有些惊奇,没想那么多,可能昨晚是个例外吧,穿好衣服,关上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转身走了两步后慢了下来,直到停下。
“我昨晚,开窗户了吗?”
越回想越不记得,大脑见到‘答案’后自动反推,模糊的记忆填补——窗户一直是开着的,是他忘记关了。
想通后,头脑顺畅。
白清雾自信开门。
走了一步后停下,猛然回头,死死盯着门锁,“我昨晚,锁门了吧?”
他锁了,他确定!
半晌,他神情一松,剧情里有这么一段:【白清雾的话在白于口中可信度极低,他的卧室从不反锁,白清雾偷走珍珠轻而易举,怪他太天真,以为白清雾会改邪归正。】
【那颗珍珠对白于很重要,迫不得已之下,白于夜晚进了白清雾的卧室翻找——可惜,一无所获。】
白清雾一顿,食指勾起脖颈的黑绳,一颗钻孔的银蓝色珍珠静静躺在掌心,流光溢彩,小小一颗,仿佛汇聚了一整片海的梦幻。
当然找不到了,因为珍珠戴在他脖子上,月鳞一个电话,珠宝加工师傅亲自上门服务。
珍珠触感微凉,让白清雾想到了月鳞的眼睛,狭长深邃,尾端微微上挑,在光照的角度偶尔呈现出神秘的墨蓝,如月下深海中的漂亮磷光。静静不说话时,散发无机质的冷,似某种顶尖猎食者在以高纬度的目光观察世界。
月鳞的衬衫总是扣到最上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但白清雾觉得别扭,一丝违和感挥之不去,在与月鳞对话时尤为明显。
像把内里生硬团在一起,强行塞进了规矩的外壳,本性如此,再怎么伪装也难以避免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野性。
是的,野性。
白清雾咀嚼定义下来的字眼,觉得十分准确,再详细一些,月鳞像刚化出人形,步入人类社会的懵懂妖怪,人类表面的东西学得很快,却对深层的复杂一无所知。
回神,珍珠埋进衣领,白清雾摇头失笑,觉得自己思维过于发散。
他们可是正经科学世界,妖怪不许成精。
……
一身高领长袖把自己捂得严严的白于正在吃早餐,白清雾下来时,他咬着鸡蛋饼,听见脚步声后很意外。
“起这么早?”
紧接着是,“我以为你会九点多起,只准备了一份早餐,你还吃吗?”
白于了解白清雾的性子,对方喜欢跟他对着干,更喜欢反驳他,果不其然。
“不用你管。”
男人带着刚睡醒的烦躁,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估计在点外卖?
白于没兴趣问,反正他不会给对方做饭,抬起胳膊时不小心碰到磕碰的伤口,手一抖,筷子落地。
他心虚,反射性看向沙发,与白清雾对上视线。
“大热天穿长袖?”
白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借口,弯腰,错开目光,“昨晚有点着凉,多穿点预防感冒。”
白清雾瞥了一个方向,“那还开空调?”
白于微笑,“怕你嫌热。”
一个为弟弟着想,宁愿在家里捂得严严实实也要开空调的好哥哥。
白清雾似笑非笑,在白于思考自己哪里有疏漏时,右手搭在额前,向窗外看了两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清雾一脸狐疑。
“你居然还会跟我解释?”
白于爱说教,白清雾交了什么朋友,和谁出去,去了哪里,今晚在什么地方睡的觉都要问的一清二楚。
他劝白清雾找工作,却从不提帮忙介绍一个工作。
他想让白清雾独立,却在白清雾要买房搬出去时千拦万阻,说住在一起有个照应。
他不喜欢白清雾四处找金主,却从不亲自拦着人不让出门,明知道白清雾不会听,每次还会发一大串信息规劝。
白于这人实在矛盾,要白清雾说,四个字形容:自我感动。
让他住自己房子,处处教导他什么是对错,规劝他找个正经工作,自认为对他用心良苦,尽到了一个哥哥的责任,并为此付出太多。
在他‘不识好歹’后抱怨他不知感恩,无可救药。
从不想白清雾到底需不需要。
白清雾的钱完全可以买一栋别墅并请保姆做一日三餐,打扫卫生,白于的话对他来说毫无帮助,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就算是兄弟也无权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依靠沙发,白清雾好笑地望着尴尬心虚的白于。
接触后他看的分明,白于像一根绳子,乱七八糟地缠住了原主的脚,时时刻刻的关注不是多么关心他,而是嫉妒他日子过得比自己更好。
凭什么辛辛苦苦上班挣钱比不过吃软饭的白清雾?
凭什么爸妈没给他一张好脸?
凭什么白清雾比他受欢迎?
凭什么白清雾人缘那么好?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白清雾?
嫉妒如交织缠绕的蛛网,死死勒进白于斑驳的心脏,每一次呼吸伴随的剧痛化为浓稠的、无法排解的恨。
白于恨他。
白清雾早就知道了,在第一眼。
爱与恨是藏不住的。
‘嗡——’
陌生的来电打断了寂静,白清雾捞起一看,莫名知道了对面的人是谁,点开了免提。
“你最好有事。”
毫不客气的话让白于侧目,优雅磁性的声音流入空气,传播进耳,令他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