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今天想吃面条      更新:2026-05-22 15:02      字数:3124
  因为他真的接受不了,即使将许枝雨锁在身边,可现在的许枝雨,依旧是一个能被任何其他alpha的抢走的omega。
  像他从周安淮身边把omega抓回来一样。
  这令他难以忍受,快要抓狂。
  第二天清晨。
  在这间没有人敢来打扰的病房里,崔洵贴在许枝雨耳边,跟他说了这件事。
  门都紧紧关着,外面有保镖看守。
  病房内狼藉一片。
  凌乱的病床上,许枝雨满脸泪痕,双眼红肿,却依旧没什么情绪。被崔洵抱在怀里,还有心情扯他的头发玩,打发着这难熬的时间。
  听到那些话时,许枝雨的动作停住,轻轻歪了歪头,抬眸与崔洵对视。
  崔洵长睫下的眼睛里满是执拗。他不是想征求许枝雨的意见,只是在告知。
  在他的计划里,当然不包含提前告知许枝雨的这一项。许枝雨可能要等麻醉失效后才会得知,那时一切已成定局,许枝雨会彻底只属于他,永远无法离开
  可现在在易感期,他的理智开始崩盘,副作用让他忍不住吐露心声,将计划全盘托出,甚至带着炫耀的意味。
  许枝雨看着他的脸,在确定他是认真的以后,猛地推开他,从床上滚下去。
  崔洵撑起身子,被汗浸湿的黑发随意捋到额后,丹凤眼毫无遮挡,直直地看向地上的那个人。
  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落在地板。
  许枝雨比他更执拗:“不,要。”
  崔洵眼睛眯起,朝他伸出手,手指勾了勾,委屈不解:“宝宝,为什么不要?你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许枝雨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不。”
  崔洵额头上的青筋跳起,他站起来,立在许枝雨面前,再次伸出手。
  许枝雨抬起头看他,用力摇头。
  崔洵暴起,将床头柜掀翻,上面的花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玻璃碎片炸了满地。
  许枝雨被吓得身体一颤。
  崔洵双眼布满血丝,高大的身躯蹲下,与他平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听话。”
  许枝雨不想再怕他,苍白的手指摸上地板,抓起一块玻璃碎片,抵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格外果决。
  崔洵不敢置信,周身冒起森然的寒气,喉咙里只能挤出气声,颤抖着问:“宝宝……你在威胁我?”
  锋利的玻璃扎进脖颈,血液顺着皮肤往下流,在锁骨上聚起一块红色的湖泊。
  拜崔洵所赐,许枝雨耐痛能力提升不少,甚至没感觉到多痛。
  许枝雨认真回答:“不是,威胁,你,威胁我。”
  崔洵呼吸凝滞,脱力跪在了地上,尖锐的玻璃碎轻松刺入膝盖,从布料里流出一条条血痕。
  他死死盯着许枝雨。
  他的omega,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
  崔洵耳边嗡鸣不断,甚至在想,不然就让他死掉吧。
  让他亲手用玻璃割破自己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喷泉一样往外冒,洒在身上,灌溉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等他的血液流干,失去呼吸,崔洵也用那块玻璃切断自己的喉管,他们的血会混在一起,将整间病房都染红。这也算是一种永远,对吗?
  可……他是许枝雨。
  崔洵眼前一阵恍惚。
  他好像看见了这个小东西失去呼吸的样子,原本软绵绵的身体僵硬无比,那张会喊他老公的嘴,因为恐惧无法合拢,兔子一样的眼睛再也找不出任何光亮。
  这不是他想要的。
  崔洵突然往前扑去。
  许枝雨没有防备,更推不开他。
  崔洵即使神智不清,反应依旧迅速,骑在许枝雨腰上,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将他手上的玻璃抢过,攥在自己手里。
  碎片边角割破手掌与手指,伤口深可见骨,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可他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即使将神经割断,他也要用这尖锐的痛保持理智,决绝地推开许枝雨,低喘着嘶喊:“走!”
  许枝雨已经吓傻了,双眼圆睁,身体发软。他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崔洵不再犹豫,摇晃着站起来,不顾还在滴血的手掌,另一只手捏住许枝雨单薄的肩膀,把他提起来,带着他踉跄着冲向病房门。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脚踹开门,将许枝雨推出病房。
  许枝雨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走廊的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喉头涌上腥甜。
  守在门外的两个黑衣保镖满是惊愕,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其中一个脱下外套盖在那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
  崔洵站在病房门口,赤裸着上身,那只手依旧死死地攥着玻璃碎片,垂在腿边,滴答滴答,鲜血往下不停歇地流淌。
  “砰”的一声。
  是崔洵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保镖刚才就叫了急救,看到这情况,他大步冲过去,试了试alpha的脖颈动脉,立马进行初步止血。
  地上,两个浑身是血的人,
  一个被黑色外套勉强盖住,一个则直接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崔洵半张脸泡在血泊中,睫毛被粘稠的血液浸透,眼眶里也都是刺眼的红。
  他动了动唇,想说别害怕,可终究没能说出口,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第58章 谁能救救林助理
  更多的保镖封锁了整个楼层,医护人员很快赶来急救,脚步声和轮子滚动声停在病房门外。
  他们动作迅速,止血的过程中有人给打崔洵了针强效抑制剂。
  崔洵被抬上轮床,在医务人员的簇拥下往手术室推去,轮子拖出的血痕延伸到电梯。
  还留在原地的许枝雨已经被扶到了椅子上。
  他裹着黑色外套,浑身是血,新旧伤口叠在一起。看着吓人,其实就脖子上那一块伤口在流血,身上大部分血都是崔洵的。
  伤口也不严重,只是割伤了表皮。
  护士轻柔地帮他涂上药,贴了个防水的无菌敷贴。简单检查过后确认他只是受了惊吓,生命体征基本平稳,才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枝雨摇头,小声道谢。
  林助理也赶来了。他早已维持不住以往完美的专业形象,嘴唇死白,手脚发麻,出了一身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处理着现场,封锁消息,同时也立刻联系崔家的私人公关团队。这件事太大了,任何一点消息泄露出去,都可能会对崔家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
  处理完这些,林助理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点。
  他转头看向椅子上的omega,走过去,蹲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开口:“许先生,我先给您安排个地方,您去休息一下可以吗?”
  许枝雨看了他半天,终于认出这是谁,摸了摸脖子上的敷贴,才缓缓开口问:“他,会死吗?”
  林助理一怔,斟酌用词:“……不会,崔总主要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手上的伤口需要手术缝合,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简化了的回答,崔洵确实没有生命危险,而其他情况不能再多透露,这个omega明显不能再受刺激了。
  许枝雨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睫毛颤了颤,又问:“我,去哪里,都可以?”
  林助理思索片刻,谨慎回答道:“只要您不出京市,都可以。”
  这已经是他职责范围内能做到的极限,他不知道老板现在是什么态度,是想放许枝雨离开,还是另有计划。但至少,在老板醒来之前,他必须确保许枝雨还在可控范围内。
  还没听到许枝雨的回答,走廊另一端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月舒来了,他一收到消息就立马赶来,衣衫凌乱,脸上写满了焦急。
  林助理又一阵心梗,觉得一会得去买箱速效救心丸,一天天这都什么事啊。老板自残进了手术室,老板的老婆被老板囚禁,明显吓得不轻,现在,老板的爸爸也来了。
  但他还是立刻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领,走过去冷静且恭敬地汇报情况。
  苏月舒越听脸色越白,好在崔洵没有生命危险,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他稳了稳心神,目光越过林助理的肩膀,看向那个单薄的身影。
  许枝雨正低着头,拽外套上的线头玩。
  他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密密麻麻的吻痕,身上套着的外套太过宽松,显得他更加单薄,外套下是两条白生生的腿,赤着脚。
  苏月舒缓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许枝雨微微侧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性omega。他的圆眼睛里带着些疑惑,但这个陌生人并没有让他感到威胁,好像不是坏人……
  “许枝雨……对吗?我可以叫你枝雨吗?”苏月舒声音轻柔,脸上笑容更加亲和,“我是崔洵的爸爸,你叫我苏叔叔就好。”
  许枝雨乖乖问好:“叔叔,好。”
  苏月舒的心脏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