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者:脆桃儿      更新:2026-04-06 14:48      字数:3110
  那他就更应该知道。
  “你父亲对迟宗聿下手,紧接着制造车祸,对迟奈下手,这你也不知道?”
  至此,金鸣脸上的颜色才变幻了一下,略有些心虚:“车祸的事情,我已经帮我爸还了!迟奈也没什么事,我知道又怎么样?!”
  “再说!”
  金鸣话音一转,跟商明镜针锋相对起来。
  “再说!如果不是你和我爸在恭山商量站队的事情,我会知道他们有动迟奈的心思吗?!”
  “要不是我看他可怜,我会在我爸眼皮子底下费尽心思瞒天过海!?!”
  “商明镜!说起来,你跟我爸不过是一丘之貉!”
  说这话时,商明镜才想起来一些东西。
  原来救迟奈真是因为那次在恭山被他听到了那场谈判。
  这样看来,金鸣不止是不相信金世辉,是连他也不相信。
  可如此一来,从金鸣这里入手,会轻松很多。
  商明镜的目光对着雨帘,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我可以帮你一把……”金世辉的声音从里面流出,不远的记忆从脑海里翻出来,金鸣听得出来——录音是上次在恭山时商明镜和金世辉的对话。
  **
  “好些了吗?”甘邢打完热水进病房,迟奈已经睡下了,商明镜正在收拾床边的小盆。
  听见有人问话,商明镜便小声应了一句:“好些了。”
  甘邢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将热水放下,探过头去看了眼迟奈,这人还一直皱着眉,从鼻尖开始,以下部分都被藏在被子里。
  看得出来他很难受。
  “睡着了?”甘邢用气音询问。
  商明镜点头,但他也不确定:“应该。”
  从传媒大厦回来后,迟奈就晕倒了,推了葡萄糖之后很快醒了过来,可又开始吐,吐到胃疼肚子疼,总之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这会儿真是好容易安生躺下。
  虽然仍旧蹙着眉,好在没有继续折腾了。
  这样折腾下去,迟奈的身子迟早要垮。
  甘邢扫了眼商明镜,再看了看迟奈,忽然想起来,迟奈出事之前,跟他说商明镜其实比他只大了两岁。
  那会儿甘邢就应该意识到,大概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迟奈会原谅商明镜。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最容易引起迟奈的共情。
  他愿意用善意以己度人。
  所以,今日有这样安详的局面,迟奈应该早就料到了。
  只是那点面子过不去。
  总得有什么契机。
  况且,甘邢无论怎么思忖都觉得迟奈只是原谅了商明镜说的那些狠话,可不会那样轻易地相信商明镜当真喜欢他。
  “李启的事情,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服了,开工之后一直在加班画图,码了那么久的字我的手腕一点问题都没有,加了小半个月的班画图,手就开始有问题了。手腕一动右臂就很麻,有点动不了,我这两天回国先检查一下,刚好有时间码字[裂开]谁能想到这章我是左手单手敲出来的[裂开]
  第53章
  隔着迟奈的病床,甘邢问商明镜。虽说是询问,却是陈述的语气。
  外人眼里即使迟奈在京城名声不好,可传出去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只是实际上,愿意为他出头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迟宗聿和迟奈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这样显而易见的事情,也总会有些争议,一部分只以为这是传闻,另一部分则信了这个传闻。
  毕竟谁也不知道迟宗聿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当年在学校的那档子事,除了他甘邢之外,还有谁会知道?
  商明镜没否认,也没说话。
  甘邢解释:“迟奈十五岁那年,因为身体不好,迟叔叔又很忙,以至于性格比较……高冷,但在别人看来就是不讨喜。”
  “他因为这个在学校受了不少欺负。”
  甘邢回想起来,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迟奈和迟叔叔的关系恶化了。
  “因为长时间的生病和在学校的不愉快,迟奈开始不愿意读书,不愿意去学校,不愿意去医院治病,放任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差很差。”
  “他的确有很长时间没来学校,就是因为他瞒着病情,一直拖着,熬成了病根。”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迟奈自幼受到的都是极好的教育,本该拥有非常优秀的、令人夸耀的教养——至少在外人眼里。
  而不是同现在一般,恶名昭著。
  舆论的风口很难过去,次次迟奈都陷于众矢之的中难以自拔。
  商明镜想到几个月前,迟奈曾问过他,是不是会和他站在一起。
  语言之下,迟奈或许是不是在向他讨要信任?
  因为曾经被冤枉过?
  与迟宗聿之间的关系如此僵硬,是否也与迟奈一直想要的那个答案相关?
  商明镜垂着眼,深深看着迟奈,眼里的心疼全部看不出来,却尽数显现在握着病床侧面栏杆的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因为用力而手背涨红,甲床青白一片。
  迟奈还昏睡在床上,稍厚的被褥遮挡他的胸膛,叫人看不清呼吸的起伏。
  眼下的乌青和唇色的苍白却看得分明。
  “李鸣的事情。”甘邢沉默片刻,乍然再提,“如果你决心要处理,那就处理得好一些,免得你那些什么清高的理智原则又突然冒出来搅和不清,不如不插手。”
  商明镜哽住,显然他知道甘邢意有所指的是什么事情,所以,他没有任何迟疑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音节。
  沙哑不堪。
  **
  金鸣接手金益科技后,不知是金鸣本身没多大本事的原因,还是受金世辉的影响,集团的股票在短短一周内,几度跌停。
  连几个大股东都在低价售卖股份。
  可如今金世辉的案子正当时,又有谁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金鸣主动挑起担,去处理金世辉留下的这些烂摊子,无非逃不开那层血缘关系。
  再者,或许在金鸣心中,金世辉不是个好人,但的确是个好父亲。
  所以金鸣在递出有关金世辉犯错的相关证据后,仍然在力挽狂澜。
  正三月的雨下个不停,阴云密布在头顶,潮湿的空气令人不由得打寒颤。
  迟奈看着那边与人交谈,明显沧桑不少的金鸣,心口一紧。
  忽然发觉他与金鸣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
  他们这些有家室有底蕴的人,与大多数人相较,能够称得上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过得自在,可时而会忘却天性。
  似乎一定得经历些什么,才能清晰地看见属于自己真正的轨迹。
  因此,眼下,从前看似荒淫无度的金鸣,好像也成长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商明镜抬眼看迟奈,他自然知道不远处坐着谁,只是既然最初便没让迟奈知晓他与金鸣的约定,如今对金鸣的困境是否要冷眼旁观,他也无法和迟奈商量。
  不过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外公走后,这个世界上他最在意的人,仅剩迟奈一个。
  所以金鸣如何,金益科技如何,与他无关。
  商明镜伸手探了迟奈手上捂着的水杯,已经变得温凉,他蹙起额头,顺手将杯子从迟奈手里抽出来,打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重新倒了一杯。
  保温杯堪堪一升的容量。
  是迟奈出院后,商明镜特意准备的。
  医生说迟奈血压低,有些孕期贫血,身上容易渗出虚汗,存不住水,出院后又恰逢迟奈的孕反骤然加重,商明镜只好想了这法子。
  保温杯里一直放着新鲜的养生水。
  不难喝,可更称不上好喝。
  商明镜刚把杯子重新倒满,余光中看见迟奈已然站起了身。
  他将杯子放到迟奈的跟前,这才循着迟奈的视线看过去——金鸣正拿着文件准备转身离开,此刻却定在原地。
  脚步仿佛被强力胶粘住了一般,完全动不了,正与迟奈遥遥相望。
  商明镜视线一转,落在方才金鸣坐过的位置上。
  与金鸣交谈的那人好似没打算走,垂着脑袋摆弄着手机,像是在汇报什么。
  如果商明镜没记错,那人应该是楚坊投资ceo的助理。
  照这样的状况看来,这是不欢而散了?
  商明镜坐在椅子上,正好侧对着金鸣。
  只见金鸣的视线几乎没有从迟奈身上移开过,直到与他对上视线后,才仿若恍然从梦中惊醒,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客气地冲迟奈点了点头,之后便从容地抬步离开。
  那副样子像极了迟宗聿这些人在某一个宴会上遇到不熟稔却有些生意往来的人。
  蕴着十分的疏离和礼貌。
  待金鸣离开这里,迟奈才坐下来。
  他失神地坐在椅子上,指尖触碰到新倒出来的水,杯身的温度传达到指尖肌肤,微烫的温度会让指尖有些微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