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
脆桃儿 更新:2026-04-06 14:48 字数:3084
良久,甘邢才说:“真的要发吗?”
“嗯,源头在李启,先转移再说,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调查。”
“……好,我通知媒体。”
迟奈精神恹恹,左右看了看,笨拙地将甘邢推下床,随着甘邢惊讶地一声“诶”,迟奈已经躺在了床上。
甘邢:“……”
“等舆论转向之后,我会去集团召开董事会。”
“好,我跟着你。”
甘邢搬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不过,商明镜……”
“商明镜就别牵扯进来了。”迟奈闭上眼,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听不出什么情绪,更看不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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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镜处理完后事,将家里外公的书籍和一直存日记的箱子一起寄回了京城。
寄回了自己的租房。
收拾外公的遗物用了两天时间,在第三天,忽然看到网上的舆论变了天,从起初还在预料范围内的新闻,几乎一半都变成风向。
事出有急,商明镜不能在洄洲多待,在看到新闻的五分钟后,火速订了回京城的机票。
他不断翻着甘邢发布的那长篇大论的文字,以及白纸黑字、刺眼的诊断报告——那是迟奈的。
长篇大论也是迟奈的自述,紧接着是甘邢的自述。
这两人的一段文字和几张图片,便让舆论彻底掉了个头。
自从那晚从墓地回来之后,商明镜一直都不能心静,不管做什么,总是有些心浮气躁。
刚回京城,还没来得及去找迟奈,商明镜便被给另一个人抢占了时间。
商明镜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平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可面前横亘着一辆车,将他从租房出去的路堵得死死的。
“聊一聊?”金世辉从车上下来,满脸笑意,眼尾的褶子应该是特意保养过,不显眼,却很僵硬。
商明镜将手机放进口袋,放松下来:“行。”
坐在金世辉的车上,到达茶社的一路上,商明镜的思绪不断连成片。
这人像是料到他会来这里一般,早早的在这里守株待兔,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在茶社等着的,还有金鸣。
见到商明镜跟着金世辉进来,金鸣都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显然也是没想到。
不过,反应过后的一瞬间,金鸣不动声色地坐得离商明镜远了一些,他可不想跟这个瘟神坐在一起。
金世辉亲自烧了壶茶,端到商明镜跟前:“尝尝。”
“金董直说。”
在进观澜集团之后的一个礼拜之内,商明镜已经了解过目前京城排的上号,与集团过往、当前以及往后有关联的公司以及负责人。
至少明面上的那些信息,都清清楚楚如同拓印一般,塞进了脑子里。
金世辉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倒茶的水一顿,择了个话题开口,“商总监,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恭山基金会的入会申请呢?”
“收到了。”
“你意向如何?”
商明镜不应声,沉默片刻,忽然嘴角上扬一点弧度,笑道:“金董的意思是?”
“咱们都是明白人、一家人,暗话就不说了。”金世辉两句话便将商明镜的立场拉拢,“如果入会,你就会有身份在观澜集团董事会上说上话。”
“至少,很轻易能让人信服。”
商明镜眉尾一挑,视线非常直白地落在了金世辉身上:“所以?”
“我听说迟宗聿决定让你暂代董事长一职?”
“没错。”
“你只想暂代吗?”
金世辉像是对商明镜格外了解,字字挑刺,句句直戳肺腑,“被人摆布威胁的滋味不好受吧?”
“被迫跟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朝夕相处,分分秒秒都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地位有多差劲的感觉很难堪吧?”
“威胁?”商明镜听到了笑话,“我以为金董您这样的才叫威胁。”
“我这不叫威胁,是合作。”金世辉笑着。
他说:“我能让你在集团董事会上,完全取代董事长的位置,我现在跟你谈的,是一桩互惠互利的生意。”
金世辉慢悠悠喝了口茶,那状态如同胜券在握,能决定每一件事情的结果。
“您说。”商明镜还真来兴趣,他喝完一杯茶,自己上手又倒了一杯。
金世辉观察他的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我助你吃掉观澜集团——”金世辉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既然你能让迟家那位矜贵的小少爷都非你不可,那说明你的能力非同小可,手段之高明不容小觑。”
“我欣赏你。”
原本一动不动的商明镜,在听到这句话,这个名字之后,平静的心脏凭空起了一阵风,犹如微风掠过湖面,心脏隐隐泛痒。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那篇长篇大论,以及那几张铮铮如铜墙铁壁般立在心头的诊断报告。
这一瞬间,他只想去找迟奈。
可眼前的老男人还在说话。
“我的目的是拉下迟宗聿,先从舆论开始,再到实权,只要迟宗聿下马,你上位后,观澜就可以被尽收囊中。”
商明镜嘴角微微扬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着锃亮的野心。
金世辉趁热打铁:“你才二十五岁,被迟宗聿要挟这么久,难道不想自己站上去试试吗?”
说完,便注视着商明镜,观察他的神态变化。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情感枢纽,利益才是永恒的,不会背叛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他儿子不会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这你不用担心,迟奈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是吗?”商明镜随口问了一句,随后了然地点点头,余光扫过竖着耳朵听,面色凝重的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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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奈输完液,趁甘邢睡着的空档回了一趟家。
高叔不在家,驻家医生已经回来,但迟奈在医院待够了,压根儿不想再见到任何医生。
输完液,身体也只是有了些力气,不会成日头晕目眩,但跟低血压低血糖神似的心悸心慌始终缠绕着迟奈,让他脸色苍白,盗汗不停。
他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翻出了前段时间迟宗聿给他的生日礼物,或许迟宗聿一早就料到什么,所以才会反常的在家里待了许久。
迟奈打开动作僵硬又迟钝地打开生日礼盒,露出里面的贺卡和纸张。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和各种各样的资产证明。
【观澜集团董事长迟宗聿名下百分之八十二的股权,转让给迟奈。】
迟奈坐在地上认真看着文件,太阳穴一阵阵刺痛,那股疼痛自脑仁深处传出来,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胸口恶心感翻腾。
他捂着胸口,闭了闭眼,一手撑在床沿上,喉结不停滚动,压下干涩的恶心,就这几秒,背后和额角就已经渗出冷汗。
没过多久,迟奈将所有文件收拾好,刚放进礼盒,忽然收到短信。
来自金鸣。
【见一面,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迟奈并非是吃一堑不长一智的人,上回被李启钻了空子,这回他真不敢出去跟金鸣见面。
他想了想,回了条短信:【来我家。】
紧跟着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手刚放下,手机又响起消息提示音,他拿起来看,【大坏蛋】三个字映入眼帘。
好久了,好久没收到商明镜的信息了。
可迟奈网上翻了翻,一周前他们都有聊过天,这一周仿佛过成了一年,听起来很短,对于迟奈来说,却是极为漫长的一周。
大概对商明镜来说也是。
遇到了一个不讲道理的迟奈,没能见上商建明最后一面,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要说谁可怜谁委屈一点,好像都没有。
迟奈盯着新来的那条短信,心想,甚至他们自己看似亲密的这段关系,都是互相算计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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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镜被金世辉放走后,第一时间给迟奈发了信息过去,可石沉大海。
联系完迟奈,又点开回洄洲之前,看了眼何会计发的捐款证明,落款是商明镜,但商明镜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这样大金额的支出能力。
而与他熟知的人当中,除了迟奈,再没有其他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商明镜转头去联系了赵凌康,但赵凌康正在处理迟宗聿的事情,跟那些官场人纠缠,没有多余的时间管基金会的事情。
联系完赵凌康,迟奈还没回消息,商明镜已经不想再等,开车回了迟家。
迟奈在家里,没等到说要来的金鸣,倒是等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门锁响动时,坐在沙发上的人侧目望过去,这一眼便让身体僵住,不是很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将腿放下来。
商明镜从进门开始,视线就未从迟奈身上离开过,他关上门,一步步走近。
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情后,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前段时间至少还能吵架,此时此刻却是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