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
prove 更新:2026-04-06 14:00 字数:3059
于是,梁湛重回西安。
他对前台说,他是梁靖的哥哥,说他弟有东西落在这里,让他来取,并出示了身份证明。
酒店前台核对信息,以为他是来取家具的,带他去了库房。
梁湛看到了天鹅灯、摇摇椅、盆栽绿植,看到了尺码不同的睡衣、颜色不同的毛巾、成对的茶杯,看到了他弟与周梓澜的生活轨迹。
“我弟在这里住了多久?”
“半年多,上周才退房。”
梁湛认领家具,与前台攀谈,尽量让自己举止得体。
搬家师傅将家具装车,问:“拉去哪?”
梁湛说:“扔海里。”
师傅说:“不能乱扔废弃物。”
梁湛加了一千。
两小时后,师傅发来家具投海的视频。
那天之后,梁湛开始抽烟。
父亲说,他弟不着调,信用卡刚解冻就刷走十万,他说,他弟确实不着调,公司业务不能让他弟沾边。
于是,他弟回了俞城,像个废人一样在家里躺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对着画板天天抽烟。
母亲说,他弟之前应该是遇到了杀猪盘,现在被停了信用卡,盘姐觉着他没价值就甩了,他说,他弟没遇到盘姐,就是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价值观扭曲、觊觎别人的对象,现在这样纯属活该,让父母别管。
他弟颓废小半年,瘦得脱了像,画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画,头不梳脸不洗,身上总是沾着油彩,气质越来越像梵高。
就算他弟割了耳朵他也不会管。
他不会再照顾一个卑劣的小三。
但没想到他弟没割耳朵,而是在十一假期和一群大学生去了鳌太线。
鳌太线纵贯秦岭鳌山与太白山之间,需连续翻越17座海拔3400米以上的山峰,气候多变且通信信号微弱,因缺乏补给点和救援困难被称为国内死亡率最高的徒步线路。
他弟差点失温死了。
梁湛吓得魂儿都没了,抓着他弟领口质问:“鳌太线实际徒步距离超过170公里,没有徒步经验就进山,要是没有救援队现在你就死了!你疯了吗?你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想过爸妈和我啊!?”
他弟不说话。
梁湛叹了口气:“公司业务扩张,我和爸忙不过来,等你养好身体来帮我们做管理吧。”
他弟声音很哑,“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话,梁湛听懂了。
“他在哪?”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弟清清嗓子,语气有些郑重,“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请你给他时间,先别去打扰他。”
不打扰?
呵呵。
被甩了还不愿意放手,说这么蹩脚的话。
越是不让他打扰、他就越要打扰,他一定会找到周梓澜,这次绝对不会再给旁人可乘之机。
梁湛不断换手机卡给周梓澜发信息,始终没有回信,偶尔给周梓澜充电话费,营业厅显示号码还在用。
目标设立就要不遗余力地达到,他想考第一就努力学习,想精湛上市就拉融资,想找到周梓澜就一定会找到!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2027年3月初,梁湛收到信息:人找到了。
*
大东海商业街很吵,街角蛋糕店门口飘着淡淡的奶油香。
颀长的身影背对着他,节骨分明的手搭在壶柄,袖口卷了两道,整齐地堆在小臂,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锁骨那里有一小块阴影。
“欢迎光……”
周梓澜话说半截顿住。
对视瞬间,梁湛心跳加快。
“好久不见。”
周梓澜不语。
俩女生进门,周梓澜说:“欢迎光临,来点儿什么?”
“一杯拿铁,一杯卡布奇诺,”
“好。”
员工不敢怠慢他,资方不会晾着他,梁湛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不过没关系。
今天,他预留了很多时间。
周梓澜目光落在咖啡粉上,睫毛垂下来,被阳光染成浅浅的褐色。
皮肤白的人穿浅蓝色的工作服很好看。
周梓澜做完咖啡,终于分了个眼神给他,语气疏离:“有什么事?”
“我一直在找你。”
周梓澜:“找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们之前有一些误会……”
周梓澜打断:“梁靖和我说了。”
他弟一定是添油加醋说的,不然周梓澜怎么会对他这么冷淡?
梁湛说:“给我五分钟就好。”
周梓澜扭头做咖啡,故意将机器声音弄得很大。
合作方会迎合他的时间,梁湛第一次为自己争取时间,没想到让周梓澜抽出五分钟听他说话都很难。
之前他明明会认真听他说的话,现在是怎么了?
没得到允许,梁湛像个跳梁小丑,自顾自说:“孩子不是我的,我可以随时可以离婚,之前小靖说你上船,我一时激动,以为你……”
刚进门那俩女生看过来。
周梓澜说:“我不关心你的生活,你在这里会影响其他顾客。”
他说完了该说的话,解开了误会,但周梓澜依旧冷漠。
或许是有外人在场,一些事不方便说。
梁湛等啊等,等了半小时,终于把俩女生等走。
“之前都是误会……”
周梓澜神色不悦,“车轱辘话来回说,你烦不烦?”
“我……”
周梓澜淡淡道:“之前我没有别人,但和你结束后,我和梁靖上床了。”
梁湛瞳孔骤缩。
周梓澜继续道:“他比你体力好、比你会疼人、比你花样多。”
“我们做过无数次,我喜欢和他做。”
周梓澜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他——有厌恶,有憎恨,唯独没有他要的那种。
他一直坚信周梓澜不会看上他弟、不信他弟的话、不断歪曲事实给自己洗脑,现在听周梓澜亲口说他们上过床、说他们做了无数次、说他的主观感受,终于破防。
梁湛认准的事一定会做到,既然好说好商量不行,那就只能强硬些。
被玩烂的男妓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梁湛卸掉绅士伪装,威逼利诱,“我的硬盘里都是你的照片,足足有3个g。”
第58章 老婆真辣
周梓澜离开的这八个月,梁靖像行尸走肉般活。
在西安住了半年,万豪相当于梁靖的第二个家,本想等工作稳定了,买个洒满阳光的小洋房,以后和周梓澜一起晒太阳。
没想到周梓澜离开了他。
房间里布满了他们生活的印记,梁靖为了尽快抽离,退房时没带走家具。
小时候不想继承家业,年年攒着压岁钱、想等长大了开间画室,压岁钱给了周梓澜;小时候喜欢搜集手办,总是和同学炫耀柜子里的老婆,老婆本给了周梓澜;他为周梓澜花光了所有、还联合外人圈家里的钱,但在周梓澜眼中、他始终是个买不起百达翡丽、上不了台面的穷鬼。
他会去找他哥吗?
梁靖不敢想。
之前没时间画画,现在有很多时间。
他曾用最好的颜料画周梓澜,将他的体毛都剃了,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周梓澜的纵容让他以为他会一直属于他。他默认周梓澜的母亲是岳母、为她置办最好的墓碑,甘愿被周梓澜压榨、搞得头发白了几根腰都快废了,他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从来没想过放手。
周梓澜抽空了他的所有。
梁靖抽着烟,对着画板发呆。
缪斯没了,灵感枯竭,画不了人像,没耐心画古典油画,胡乱发泄情绪,画出稀奇古怪的东西。
梁靖将周梓澜带过的乳钉压在枕头下,假装他还在身边。
这些年,他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努力经营爱情,但最后人财两空,像条没人要的狗。
充盈的内心逐渐干涸,陷入无法自救的旋涡,永无休止地自我消磨。
拼尽全力仍无法实现目标,便会万念俱灰。
忽然有些理解周梓澜为什么想跳楼了。
因为信用卡解冻刷了十万说不清资金用途,父母不再信任他;因为抢了周梓澜,他哥不再管他。
梁靖被家人孤立。
父亲说,他没责任心,不能担事儿,让他把客户交接给他哥。
之前想和他哥争,现在觉着无所谓。
他哥让父亲施压是他活该,他不想解释,放周梓澜走击毁了他的信念,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辩白。
梁靖远程问诊西安的心理医生,说他已经放走了爱人,但想去找他。
医生说,对方需要脱离有他的生活,现在见面只会让双方关系恶化,建议给彼此一年时间。
之前固执己见差点儿害死周梓澜,有了前车之鉴,梁靖拼命克制找人的冲动,但思念的滋味儿太难熬。
梁靖向西安万豪要家具,前台说他哥在上月拉走了家具,他哥摧毁了他和周梓澜的生活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