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
prove 更新:2026-04-06 14:00 字数:3035
“什么时候说好的?”
“昨夜!”
“昨夜怎么了?”
“昨夜……”周梓澜声音高了些,“卧槽,你他妈耍我呢?”
梁靖低声道:“昨夜一起开心,你情我愿,不是吗?”
女高音的咏叹调盖过周梓澜的脏话,梁靖指节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随着节拍敲,女高音声调拔到最高,客人象征性地鼓掌,梁靖跟着拍手,周梓澜抓住他的手。
“信不信我告诉你哥!”
梁靖回握,“好啊,我正准备和我哥通话呢,一会儿你来说,就说你出来卖,碰到我了。”
周梓澜气得牙齿打颤,“你以为我不敢?不给钱,这就是你这辈子听的最后的歌剧!”
说的跟最后的晚餐似的,还挺文艺。
梁靖点开购票软件,“骗你的,刚填tdac的时候撇到你的护照,就顺手订了机票。”
周梓澜抢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航班信息,阴郁一扫而光,“今晚飞?”
“嗯。”
周梓澜揶揄,“晚上的机票便宜。”
梁靖摊手,“对啊,我是穷逼。”
其实,夜里直飞俞城的航班要贵一些,梁靖完全可以在普吉休息一夜,但却故意订了今晚的航班。
昨晚食髓知味,他无法保证今夜还能做人,索性不给自己和周梓澜一起过夜的机会。
歌剧散场时,见到柯宁。
周梓澜说领导找他,先行离开。
柯宁望着远去的背影,一眼认出,“你的西服。”
梁靖颇为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今晚回国,要一起走吗?”
柯宁摇头,“我要去度蜜月。”
“和谁?宋绮云?”
柯宁再次摇头,“和我的honey。”
见一个爱一个,换对象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梁靖语塞。
柯宁自顾自说:“第一晚有点儿排斥,试过才知道……之前几年干什么去了。”
“停,停停。”梁靖打断,“宋宁不是善茬,你注意安全,有事儿随时叫我。”
柯宁贴近,小声问:“你是不是也弯了?”
“也”字信息量太大,梁靖脑瓜子嗡嗡响。
大理经常用艳遇来炒作,其实不无道理。
这几天,他和周梓澜一起吃东南亚菜,一起在房间汁水横溢,一起看歌剧……
拉开窗帘就是星辰大海,在陌生的环境,喜欢上一个漂亮的人很容易。
周梓澜很容易让他关联到性,爱情不等同于欲望,但是他对除周梓澜意以外的人都没有欲望。
他好像弯了。
第19章 海滨日落
周梓澜曾经有很多朋友,曾经走到何处都有女生搭讪,曾经是人群中的焦点……
如今,他奔走在医院和酒吧之间,不能和母亲吐苦水,能聊天的同龄人只有乐乐,他与同学依然保持联络,但也仅仅是联络而已,不能再一起打球、唱k、压马路,生活落差让他无法与同龄人产生深度交集。
比起熟人,他更愿意与医院的陪护结交,他们与他同病相怜、不知道他的过去、不过问他的未来,只是短暂地出现,当患者逝去,就会将他忘记。
梁靖的目光中没有同龄人的怜悯,也没有医患的压抑,只有追逐和渴望,这让他产生了再次成为焦点的错觉。
封闭的生活需要宣泄口,这几天和梁靖说的话比平时一个月还要多。
卖身第一晚,他接受了自己的下贱;上船第一夜,他接受了自己的肮脏。
周梓澜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梁靖居然想白嫖,还说什么人机分离。周梓澜不得已,搬出梁湛,反正梁靖也不知道他们没联系。
周梓澜不断洗脑让自己变成下贱肮脏的玩物,在香氛的作用下顺从欲望,清醒后又觉着不合情理。
梁靖或许只想搞人体艺术,而他却为了一己私欲,收了钱并将直男掰弯。
真不是东西。
梁靖很聪明,不会被掣肘两次,周梓澜第二次提梁湛,就被反制。
他很少发火,梁靖总是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屡次出口成章,在他怒不可遏时,说已经订好了机票。
本以为他们的关系由自己主导,没想到反被学弟调戏。
歌剧散场时,收到sam的信息,周梓澜以为没拉到投资会被刁难,不料sam说:“以后随时保持联系,只要拉倒投资就会有10%的提成。”
看来是宋宁在梁伯父那碰了壁,让sam放行。
周梓澜舒了口气。
回房间时,梁靖正在打语音——
“之前没和爸说就是怕他操心,我要是不想下船,怎么会让宋宁联系他?”
“嗯,对对,投资先别说死,等我下船再说。”
“哥下周就结婚了,专心筹备婚礼吧,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看到周梓澜,梁靖比了个噤声,转身去阳台。
手机收音很好,周梓澜没能听到梁湛的声音,但听到又能怎么样呢?
他要结婚了。
月初他们在床上缠绵,月末梁湛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好快。
就像一场梦。
不过不难理解。
梁靖说想多玩几天,让宋宁给他爸递话,他爸立刻派他哥来兴师问罪,由此看来,梁靖说法学补考再挂他爸会抽他,八成是真的。
严厉的父亲能让熊孩子乖乖学习,当然也能逼gay结婚。
女方怀孕,孩子两个多月,是该结婚。
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娶妻生子才是正道。
他只是在不合时宜的场合与梁湛产生了交集,成为对方漫长人生中的一名过客而已。
*
晌午,能将人晒透的日光缓缓西斜,将蔚蓝的海水镀上金黄,近岸处荡着水波,船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白沙。
游轮在皮皮岛停泊,周梓澜登岸。
微风拂过,远处丛林中植物散发的清苦味儿,海上漂泊五天,当双脚踩到沙地,心才终于踏实起来。
其他人西行,前往宋宁订的酒店;二人东行,找开往普吉的船。
船员说六点有轮船,七点有快艇。
十点的机票,从皮皮岛到机场两小时,提前去机场还不如多在岛上呆会儿,这是周梓澜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来海岛。
梁靖买了两张快艇票。
周梓澜揶揄,“难得大方。”
梁靖捏他的脸,“轮船汽油味儿太重,我晕船。”
周梓澜给他一拳,梁靖捉住他的手,俩人一来一回差点儿打起来。
船家眼睛不知该往哪看,在风中独自凌乱。
岸边遇到卖芭乐的小贩,肤色黝黑身量矮小,却说了口流利的中文,“草莓芭乐,好吃的草莓芭乐。”
周梓澜看过去,梁靖说:“来一盒。”
白日的喧嚣随着潮水缓缓退去,日光在海平线上变得迟疑。
椰子树下,石阶被游客踩得发亮,周梓澜蹲坐在上,捧着芭乐,不知该如何下嘴。
梁靖粗鲁地将芭乐塞嘴里。
“好酸!”
“酸你还买?”
“我是……”梁靖顿了下,“我是为了表彰小贩说中文、弘扬中华文化。”
周梓澜笑笑没说话。
超市芭乐二十一斤,小贩卖二百一盒,就因为他多看了两眼。
这里芭乐更贵,直飞航班价更高,快艇的汽油味比轮船更重……
夕阳映照梁靖歪歪扭扭的影子,别别扭扭地掩饰对他的在意。
白沙被映成琥珀色,鱼群在金色的光线中穿梭。
梁靖说:“普吉有查龙寺。”
月初在药师殿拜佛,梁靖应该猜到了他家里有人生病,如果他想去查龙寺拜佛,梁靖八成会改签。
释迦牟尼都治不了母亲的病,拜外国的佛就更没必要。
周梓澜说:“求佛不如靠自己。”
梁靖吃了一个芭乐,将剩余的都塞给他,“嗐,这就是精神寄托,查龙寺没什么好玩的,一会儿咱就回国。”
周梓澜转移话题,“你吃着酸,是不是因为没削皮?”
“要不你先啃掉皮,直接吃果肉试试。”
“粗鲁。”
周梓澜抱着盒子蹲海边洗。
梁靖跟过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跟猪八戒啃人参果似的,能尝出来什么味儿。”
梁靖拎起他的胳膊,朝着小臂咬一大口,“甜味儿。”
“你怎么跟狗似的?”
“我是狗、我是猪八戒,那你是啥?水蜜桃牌榨汁机?”
极具暗示性的比喻让周梓澜想起昨夜,这是梁靖今天第二次提起。
看来有必要解释几句。
周梓澜故作轻松道:“我觉着吧,都是爷们,互相帮助挺正常。”
梁靖拉长音,“peach和多少人互~相~帮~助~过~啊?”
周梓澜:“……”
刚夸两句就犯毛病,说话吭吭唧唧的,真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