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
prove 更新:2026-04-06 14:00 字数:3028
小时候,每年过生日都会吃蛋糕;长大后,经常放学买甜点;大学时,生日蛋糕换成了长寿面,几乎没吃过甜点。
周梓澜多吃了两块黑天鹅,梁靖将盒子推过来。
“你不吃?”
梁靖用微波炉热中午剩下的牛排,“我不怎么爱吃甜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靖从冰箱拿出两罐牛奶,周梓澜接奶罐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梁靖迅速回撤。
下意识的反应装不出来,难道梁靖真不是gay?
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指导他摆造型、作画前先沐浴、情绪上头扇自己……是源于对艺术的追求?
投入创作的梁靖与欺负他的土匪判若两人,原来电影不是瞎拍,追求极致的艺术家真的会有怪异的癖好。
一幅画让周梓澜对梁靖的印象改观。
周梓澜说:“去年有明星在泰国被拐到缅北,你不问清楚就上船很容易被拐走。”
梁靖:“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偷摸下药,让你醒来就在园区,到时候追悔莫及。”
“谁能给我下药?你啊?”
“知道我能下药,还哐哐吃牛排?出门在外,得多留几个心眼,别等被卖了还替……”
梁靖打断,“知道危险,你为啥上船?”
“不是说了么,我想赚钱啊!”
“那你为什么赖在我的房间,不去找别人赚钱?”
好言相劝反被咬。
周梓澜被蛋糕噎得脖子抻老长,这夜没再和熊孩子说话。
翌日中午,sam来信:下午宴会厅集合。
周梓澜洗漱完,梁靖还没回来,没有联系方式、又不想干等,于是去甲板晒太阳。
公海的风很暖。
周梓澜横在帆布躺椅,身体随着游轮起伏,感受海洋呼吸的频率,嗅着扑面而来的咸涩海盐,沉浸在奢侈的日光。
前天为什么会想跳海?
为什么想不开?
苦难可以被海水泡软、被日光拉长,而生命不会蒸发,与命运抗衡的最优解,就是活在当下。
海鸥快速掠过,将周梓澜的视线从海面带向船头,瞥见挺拔的身影。
梁靖与身侧人交谈,领带在风中狂舞,西装下摆被气流掀起,凌乱的发恣意张扬,不羁的外形亦如他的画。
穿西装的艺术家多了些沉稳,但依旧很有攻击性。
乐乐打了个响指,“他是你客人?”
周梓澜摇头。
乐乐来了兴致,“你没搞定?那换我来?”
周梓澜:“先给我一万。”
“为什么?”
周梓澜解释,“我只要一万租赁费,你可以在他身上赚十万二十万上百万……”
“赚不到钱能退款吗?”
周梓澜摊手,“做生意本来就是有赔有赚,我是看你眼红,才提供赚钱的机会。”
“你赚不到钱,就租客人赚钱?”
周梓澜想了想,说:“他待我不薄,你对我也挺好,人不能没有良心。”
乐乐嗤笑,“那今晚……”
周梓澜语峰微转,“如果没有良心,就能赚更多的钱。”
乐乐哈哈大笑,周梓澜也跟着笑。
船头划破海面,二人分居两侧,中间像是横着一把刀。
利刃将浪花碎成白沫,与肮脏的交易一并沉入海底。
水下波涛暗涌,水面天明海阔。
“我说着玩的,怎么还当真了?”乐乐转移话题,“我那屋的富二代,说他是直男,sam最会看人下菜碟,如果表演时他不盯着我,绝对不会将我分到他的房间。”
周梓澜想了想,“万一他真是直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前天装绅士,昨晚兽性大发,差点儿弄得我没下来床。”乐乐扶腰,“欸,你那屋的该不会也装直男吧?”
周梓澜:“……”
迎面来个秃头男,上半截倚在身侧的躺椅,小腿搭在他的躺椅。
周梓澜起身,乐乐打圆场,“peach第一次上船。”
秃头吊着眼睛看过来,拍拍身侧,示意周梓澜坐。
乐乐小声说:“拒绝客人会罚钱。”
罚钱?
没交押金,罚什么钱?
秃头说:“说得言重了,顶多就是脱光衣服,绕船跑几圈。”
上了贼船,畜生说话算,公海闹出人命都没警察管。
周梓澜腿似灌了铅。
西服砸在肩膀,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谁要在船上裸奔啊?”
秃头正襟危坐,“你是?”
“精湛,梁湛。”
“啊,原来是梁董!”秃头伸出肥厚的手掌。
梁靖没与他握手,伸手提溜起周梓澜,飞速眨动眼睫,“不是告诉你别乱跑么。”
周梓澜会晤,“对不起,梁董。”
二人走下甲板,进入船舱。
周梓澜:“打着你哥的名号狐假虎威,他知道会不会骂你?”
“不会。”
“你经常这么干?”
“也不是很经常。”梁靖摸摸鼻子,“这事儿我晚点儿和我哥解释,你先别说。”
梁湛应该是没说他们的关系,梁靖才会以为他们还有联系。
要不要解释一下?
联系方式都删了,还解释什么?
况且,他们就是交易关系,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梁靖亮出二维码,“加个好友,以后有事儿叫我。”
“不是不让我乱跑吗?”
“我装霸总唬人呢。”
“可我完全被唬住了,不想乱跑了。”
“不想加好友就直说。”梁靖收起手机,“你没别的衣服了吗?”
“这是工作服,领导不让换。”
“工作服不是都一样吗?刚才那男生穿的咋和你不一样?”
“可能是……想让客人有新鲜感。”
梁靖抱怨,“你剥夺了我的新鲜感!”
周梓澜清清嗓子,小声问:“梁董想要什么新鲜感?”
梁靖对这称呼很是受用,露出两枚虎牙,笑得痞里痞气,“我想加好友,peach.”
*
登上游轮的第三天傍晚,在大部分客人满足生理需求后,巨力老板宋宁举行晚宴。
本以为sam叫他们来宴会厅是晚上有表演,没想到sam只留下仨人,让其余的在观众席陪客人。
周梓澜坐在梁靖身边,听宋宁在台上讲人情世故。
“对公司主营业务闪烁其词,只想通过灰产拉投资,感觉不太靠谱。”
梁靖点头。
“知道你还听他高谈阔论?”
“他是主,我是客,主人花钱请客,客人就要给主人面子。”
梁靖虽然有时候脑子不正常,但不是傻子。
“你到底为什么上船?”
“巨力不靠谱,但可以找别人拉投资。”
宋宁在台上讲,俩人在台下咬耳朵。
半小时后,宋宁讲累了,请资方上台,秃头讲了几句场面话,宋宁拍几下手,服务生将三个巨大的餐车推上台。
秃头掀开铁盘,餐盘上横着贴满鱼生的肉体,是前天一起表演的舞女!
不出所料,第二个、第三个餐车中装的也都是人。
他们前两天没让指定的客人满意,今天就变成了所有客人的食物,sam召集全员是想杀鸡儆猴。
秃头用长长的筷子戳舞女的胸,掀开身上的食物,台下的客人跃跃欲试。
舞女睁着眼,看着自己被戳红了胸,身体粘在盘子无法反抗。
宋宁为不道德的行径找了合适的理由,说在船上没人管,可以尽情释放生活的压抑。
禽兽对食物宣泄压抑,食物压抑只能跳进海里。
有钱人做手术不用排队、可以住独立病房、用临床药;没钱的做手术要排队、只能住多人病房,吃仿制药。
周梓澜常将阶级差挂在嘴边,今夜切实体会到了阶级差。
一双手遮住他的眼睛。
还好,第一天遇到的是梁靖。
周梓澜缓缓吐出口气。
梁靖与他哥不同,没什么架子,总是揶揄他、调侃他,不会让他感受到强烈的阶级差;偶尔的肢体接触,也不像对赵公子、秃头男那样排斥,感觉和学校的学弟没什么不同;相处起来很自在,会在关键时刻护着他,让他觉着安心又放松。
二人走出宴会厅,sam站在门口,周梓澜微怔。
梁靖低头靠近,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揽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
热气沿着耳廓呼过,周梓澜下意识往后躲,梁靖手掌扣着他的腰窝,故意讲话很大声,“他们都没你骚。”
刚还以为梁靖是好人,现在被粗鲁的言语和动作冒犯,回房间后,周梓澜打开他的手。
梁靖吊儿郎当地横在床上,“你这是什么眼神?”
“看脏东西的眼神。”
“帮你解围,不领情还说我脏?”
“搂得这么自然,感觉你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