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作者:醉后应见我      更新:2026-02-09 17:27      字数:2922
  下一秒,玻璃降下,蓝宝石般的眼眸恰好与她对应,清冷眉眼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辛苦了,小鱼,我来接你回家。
  还未散去的人们纷纷探出头,惊喜地拍下这一幕,由衷感嘆她们感情真好。
  然而拍摄下来的画面放大再放大,却只看见祝余面无表情地打掉了白述舟递出的手,厌恶地躲开,任凭那只掌控着帝国至高权柄的手无力垂下,腕间的小红痣轻晃,又慢慢收紧。
  祝余径自绕去了副驾驶,连和她并排而坐都不愿意。
  白述舟落寞地抿着唇,浅蓝色眼眸闪烁出泪光,但很快就轻轻擦了擦眼尾,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向着窗外微微一笑。
  她不动声色,仔细摩挲着被少女触碰到的肌肤,直到白皙指节浅浅红了一片。
  祝余当众甩开她的手,丝毫没有给她面子,但那又怎么样呢?
  晚上还不是要一起孵蛋。
  第162章 项圈(二合一)
  正是傍晚时分,深紫色天际线下是川流不息的人潮。
  这艘纯白星舰没有挂皇室的旗帜,无声彙入空中轨道,和许多赶着回家的人一起排队,等待绿灯亮起。
  雨水淅淅沥沥砸下,朦胧了视线。
  祝余坐在副驾驶,凝视着窗外的风景,神色漠然,微抿的唇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她很久没有坐在前排,毕竟不需要自己驾驶,再以这个视角看繁华帝星,竟然有些陌生。
  大气磅礴的建筑在雨中静默,百年历史也不过任凭人们穿梭,行色匆匆。
  白述舟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长裙,斜披着毛茸茸的纯白大衣,将那张清冷的脸也衬得很柔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了龙蛋的缘故,她近来似乎很怕冷,总是穿得非常暖和,递向祝余的手不再冰冷,总是刻意保留着几分暖意。
  书上说,筑巢期的omega需要悉心呵护,生理和心理都是,否则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祝余将各种资料背得滚瓜烂熟,但当白述舟向她伸出手时,她只是冷冷拍开,和女人保持距离。
  养尊处优的皇女殿下体温偏低,以前都是祝余给她捂手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她自然有专门的侍女照顾。
  暖气开得有些热,白述舟在后面轻声说着什么,关于她这一天做了哪些事。
  就像当初还在混沌区,祝余下班后非常喜欢和她絮絮叨叨。
  只可惜白述舟大概很少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闲聊,郑重得仿佛是在彙报工作,轻飘飘地语气说起,不是杀就是贬,都是关乎帝国的大事,完全没有要避讳祝余的意思。
  少女很快就皱起眉,躺向椅背,漆黑目光放空,好烦。
  是吗?白述舟微愣,脸上的笑容未变,抱歉,我的工作是有些枯燥,没办法和你分享太多有趣的事。
  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安心,知道我在做什么,帝国正在发生哪些事,如果你不感兴趣,那我就不说了
  不感兴趣。祝余立刻打断,我除了苍宫、生命学院,哪都不能去,帝国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但现在外面不安全,我不能让你出去,再等一段时间,好吗?
  你被白千泽软禁在皇宫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和你说的吗?祝余反问。
  女人完美无瑕的表情终于松动,苍白脸颊浮现出一点仓惶,想要解释,祝余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乘胜追击:
  你这样囚禁我,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小鱼我爱你呀。
  白千泽不爱你吗?她还是你的亲姐姐。
  白述舟的笑容再也难以维系:那不一样!
  祝余分明是知道,白千泽是怎么对待她的,打压、消磨意志,将天之骄子囚在窄小的芭蕾舞臺上,培养成供人欣赏的金丝雀。
  昔日的担忧关切却在这一刻变成了口不择言,只有最亲近之人才知道,如何能够更深的伤到彼此。
  祝余笑了一下:我倒觉得都差不多。我看书上说,omega拥有丰富的感知能力,情绪也更为敏感细腻,但这一点在你身上似乎并不成立,你总是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一切,包括对于身边之人的死讯噢,不对,陛下只是失踪了。
  小鱼,你是在怪我吗,怪我当时星船失事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白述舟面色苍白,急迫地加快了语气,我那时被软禁在科学院,无法离开,只能委托封寄言去找你。
  我命令她探查港口和科学院周边,想要尽快把你保护起来,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当时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你受伤了,我真的很害怕我会失控,害我再次失去你我不应该训斥你,对不起
  白述舟红了眼眶,指甲陷入掌心。
  她已经无数次为此反思,在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是祝余不顾一切将自己的力量灌输给她,为她压制失控的能力。
  是她主动扑倒了祝余索取,却在标记完成、恢复理智的瞬间,推开了她。
  白述舟已经体会过被爱人推开的滋味,这才知道有多么羞耻和难过,更何况还是在标记之后,如果没有祝余那夜的奋不顾身,她们也不会有孩子。
  那时她沉浸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中,体内又酸又涨,却忘了祝余同样也会害怕,她的小鱼只是想要缓解她的痛苦
  没有,你训得很对。少女硬邦邦地回答,扭过头,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腕,不愿看到泪眼朦胧的白述舟,理智道,我确实做错事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那么笨了。
  小鱼清冷嗓音颤抖着,她不确定祝余后悔的是哪一件事,便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祝余是指率领学生冒险坐上星盗的船,救她,还是标记了她?
  女人咬着唇,那一双浅蓝色眼眸尽是悲恸和破碎,要哭不哭的样子,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也会心软。
  可祝余只是冷眼旁观。
  白述舟单薄的身子向前倾,斜披的毛领从肩头滑落,颈侧与锁骨间点缀着殷红咬痕,都是祝余昨夜故意留下的。
  少女顺从地孵蛋、提供微薄的信息素,却从不主动触碰白述舟的身体,甚至总是刻意回避,偶有几次也是伴随着舔舐咬痕、厮磨的疼痛。
  她们之间仿佛只剩下痛苦和互相折磨,白述舟却甘愿沉沦。
  白述舟还想继续追问,下一秒,副驾驶的少女已经冷着脸升起挡板,在白述舟的眼泪落下之前,将她们彻底隔绝开。
  深色隔离层落下,一同挡住的还有窗外昏昏沉沉的光,空荡荡的客舱裏只剩下女人压抑破碎的喘-息。
  银发垂落,遮掩住白述舟狼狈的样子,掌心命运的纹路也被温热泪水浸湿。
  无声地哭泣。
  驾驶舱内。
  祝余嘭一声躺向靠背,双手交缠着,掐得发白,面无表情望向窗外。
  始终目不斜视的司机瞥向祝余,忽然开口,您不该提陛下,公主在战场上跃迁回帝星,生下继承人,还要处理全部事务,忙,她只是没空难过。
  非常沙哑、怪异的音调,虽然很平淡,但还是能听出她话语间浓浓的不满。
  漆黑眼眸骤缩一瞬,顿在某处。
  指节被掐得发出清脆的吱嘎声。
  祝余撑起身,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警觉看向这位有着锐利眼神的司机,你都听见了?
  刚才白述舟说了那么多政务机密,涉及许多世家大族的利益,外人听见会很危险。按照惯例,近侍大多是聋哑人,她们交谈时都会升起挡板,今天祝余坐了副驾驶这才例外。
  助听器,顶配,司机指指自己耳朵上半透明的仪器,非常小巧轻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公主配的,公主允许。
  我是侦察出生,在低空轰炸方阵服役七年,听力受损,统一采购的普通款有杂音,导致精神衰弱,医生说是战后心理综合症,很容易情绪失控,家人也因此离开。我融入不了社会,军部也不会召回残疾人,你应该知道
  她倏地停止,没有继续发洩怨气,干巴巴转折道,公主很不容易。
  祝余沉默片刻,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非常恶劣的人?
  司机摇摇头。
  你是平民之星,我知道,你也为帝国做过贡献。片面的行为,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好坏。
  但你对公主,对你筑巢期的妻子,确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