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作者:醉后应见我      更新:2026-02-09 17:27      字数:2988
  她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穿防护服的人。
  因为白述舟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说明白述舟已经彻底失控、失去理智。
  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清空弹夹,强制性给失控的白述舟喂药。
  人们都看向祝余,无声扶稳枪支,肢体语言表现得异常强势。
  她们当然会毫不犹豫、不惜一切代价,贯彻白述舟的指令。
  祝余转身回到床边。
  她垂眸,看见那双手死死扣住床柱,指节白得透明,边缘处渗出血丝。银白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女人紧咬的下唇鲜血淋漓,血珠滴落在纯白被单上,晕开刺目的红。
  单薄的身体在难以抑制地颤抖,但幅度很小,甚至不如刚才封寄言挨打时挣扎得剧烈。
  她的痛苦太过于安静体面,以至于竟然会被忽略。
  那些美丽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边缘卷翘、剥落,露出底下脆弱渗血的皮肤。
  脊背处,两处巨大的骨凸正在不受控地隆起、收缩,仿佛下一秒就有一对全新的、更加庞大的翅膀要撕裂血肉,破体而出。
  白述舟就像是一只湿漉漉的蝴蝶正在破茧,沉默地独自忍受所有折磨。
  可她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骄傲得不愿流露出最难堪的样子。
  极致的安静中,祝余似乎听见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微弱得难以用耳朵捕捉,只能用心去感知,透明的、尖锐的,支离破碎,一场大雪无声落下。
  祝余手上沾染的血已经凝结成了冰晶,薄薄的一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粗糙冰雕,一动不动地垂眸。
  为什么不告诉我?嗓音沙哑得不像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
  祝余咬着唇,质问脱口而出,随即又愣住,将更多的话悉数咽下。好似一碗烈酒,滚烫的从喉咙浇透,一路灼烧到胃底,带来辛辣的痛楚和眩晕。
  其实白述舟说了。
  她说她很不舒服,希望她陪陪她。
  而她却独自将她丢下,强迫自己,没有分出丝毫多余的目光。
  那些褪去的龙鳞下,是惨白柔软的肌肤,汹涌力量在薄薄皮肤下疯狂涌动,一道道,像是白瓷上裂开冰纹。
  很久以前,白述舟身上就有这些伤痕,是她日夜按摩滋养,竭尽全力,亲手抹去的。
  现在她就在她的眼下,再次破碎。
  就像ah-001一样
  omega的体质非常敏感,她们丰富的神经元是普通人的七倍,欢愉和痛苦的感知都会被无限放大。
  祝余才刚翻阅完资料,知道这时候的宝宝和妈妈都异常脆弱。
  而白述舟,一直在独自承受这种痛苦。
  可以吃药了吧,药在哪裏?祝余烦躁地四处搜寻,回到封寄言身边,想将那只狐貍揪出来翻找。
  封寄言早已缩进了侍卫小队长的怀裏,只从厚重的防护服肩后露出半只惊恐的狐貍眼睛,死活不肯再探头。
  把药给我!
  侍卫长请示性看向白述舟,在得到那人微微摇头后,立刻强硬地摇头:不行,殿下。还没到用药的时候。
  祝余:你们难道看不见吗?她都这样了,她才刚孵化完宝宝,帝国有omega保护法,把药给我!究竟要到什么程度?!
  这些士兵的眼神平静到近乎冷酷,不同于任何一股势力,她们只听命于白述舟,此刻略有些动容地转了转眼睛,却还是公事公办地回答:失控。
  只有彻底失控,才能触碰并拓展那个危险的极限。
  这是白述舟亲自下达的任务,唯有那样才能一点点变强,突破。
  我没事清冷嗓音说得很慢,但还是在整个冰封宫殿裏清晰回荡。
  帝国从来不是固若金汤的铁板,白千泽失踪,白述舟掌权,内忧外患,全靠最高统治者一力镇压。
  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是最强的,只能是最强的。
  否则不用等到虫族、联邦入侵,各大世家就会在内斗中四分五裂。
  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sss级omega,是在整个帝国的期待中诞生的皇女。
  她必须变强,比白千泽强,比虫母更强。
  她绝不能输!
  白述舟无力地斜倚在软枕上,混沌眼眸忽闪。
  带走祝唔!
  祝余!你干什么!封寄言躲在侍卫长后面,狐假虎威地厉声呵斥。
  少女已经气势汹汹来到床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揽住白述舟的后颈,将自己的额头重重抵了上去。
  唇齿交缠,她用最原始、笨拙的方式,将能量渡给白述舟。
  金色光芒在舌尖涌动,一如最初白述舟教给她的方式。
  不容抗拒地灌输进去。
  停下,祝余不要!
  极致纯粹的、代表着生命本源的力量,那些脱落的鳞片边缘,开始缓慢生长出新的、更细腻的纯白光泽。
  脊背上颤抖的骨节逐渐平复,翻涌着的寒气被温暖的浪潮中和,渐渐驱散。
  温润清冽的木质信息素,从少女的脖颈、发丝间悄然弥漫开来,将白述舟冷到极致的躯体也包裹。
  祝余身上的力量,对白述舟来说有着致命吸引。
  那双理智克制的眼眸剧烈震颤,在热烈的吻中,也有片刻失神涣散,像是濒死的人看见的最后一缕光,全世界最深的幻想涌上心头。
  白述舟的挣扎渐渐微弱。她渴望地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看着少女紧闭双眼、眉头紧蹙却无比专注的侧脸,看着那滴落在自己身上的泪。
  烫得惊人。
  因为她,祝余好像总是在哭。
  那颗痣在苍白手腕间晃动,红得妖艳。
  她本想推开她,在触碰到少女温热的体温后却情不自禁地,蜷起指尖。
  她用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女潮湿泛红的眼角。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清明。
  女人偏过头,伸出舌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舔-舐去唇瓣间淋漓的鲜血。
  祝余半跪在她身前,她才更像是那个将要失控的疯子,清瘦肩膀剧烈颤抖着。
  满目凶狠,满目委屈,恨不得同归于尽似的,做的最过分的事,却仅仅是咬破了白述舟的唇,厮磨着那些柔软伤口。
  她一言不发,仍不愿意松手,源源不断地将力量强制性灌输。
  直到女人摸向枕下,取出一枚密封的药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白述舟拿起那枚药,缓缓送入口中。
  祝余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她知道白述舟没那么容易照做,又扑上去,像恶犬一般,捧住女人的脸,带着惩罚意味地亲吻、啃咬,舌尖肆不忌惮地入侵,想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屈服。
  没有人能够动摇白述舟的意志。
  除非
  皇女坚不可摧的傲骨竟也慢慢地软了,阖眸,落下一滴泪,没入两人交缠的银发与黑发之间。
  喉咙滚动着,将药丸、就着满口血腥的爱意,顺从地咽了下去。
  唇齿间尽是祝余的气息,她又一次将自己押上赌桌,以此强迫白述舟妥协。
  药效发挥得极快。白述舟周身暴走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淡化,鳞片隐入皮肤,竖瞳褪回清澈而疲惫的浅蓝色。
  眼底深处,那片晦涩的阴影却愈演愈烈,涌动着偏执、疯狂的光。
  自从掌权后,已经很少有人会违逆她的意愿。可这个人是祝余,是她亲手培养的恋人,强制性地,将当初她索取的姿态扭转为被动
  太多了,祝余灌输进来的力量太多了。少女总是这么不计后果地慷慨,恨不得完完全全将她空洞苍白的躯壳填满。
  然而欲壑难填,向下是一片无底的深渊。
  女人脱力般向前倒去,下巴抵在祝余肩上,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极轻的喘息,那抹薄红成了白述舟冷峻苍白的脸上唯一的血色,折射出潮湿泪光,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祝余蹭上的。
  好了,白述舟微弱地呢喃,停下!
  这才是她真正能够接受的极限,一道道划在最后的底线上,将少女彻底划进包围。
  她们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风雪中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祝余眼睫上的冰霜慢慢化开,湿漉漉地贴着白述舟,又不甘地低头,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枚清晰齿痕。
  祝余哑声说: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们的账还没算完。你还得给我孵蛋,养我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白述舟纠耐心正,唇齿间吐出的热气也很淡,我就知道、你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