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作者:醉后应见我      更新:2026-02-09 17:27      字数:2940
  指尖点开盒子,那枚古朴自然的婚戒安安静静躺在丝绒中央。
  少女咬着唇: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可以。白述舟一根根抚平她攥紧的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你应当享有这份权力。
  祝余:可是我们签过协议,我不能
  白述舟:以我的话为准,这是我给你的。
  她将这一枚戒圈缓缓推向少女指尖。
  就在将要戴上的最后一秒,少女忽然像触电般猛地收回手,女人不容抗拒的动作落了空,那枚意义重大的戒指失去目标,叮当落在泛黄的瓷砖上。
  可怕的死寂在狭小的空间裏蔓延,一如地砖上岁月的划痕,唯有刺耳的吱嘎声。
  这双居高临下的眼眸深处,无声卷起惊涛骇浪。她眼睁睁看着祝余惊慌失措的蹲下,捡起那枚戒指,用衣摆小心擦拭干净,重新还给她。
  祝余明明比她高,可是此时此刻,她半蹲着,就像是单膝跪地,以求婚的姿态,拒绝了她。
  多么荒谬。
  膝盖抵着冰冷地砖,祝余悬在半空中的心仿佛也随着戒指轰然落地,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支点,维持着这个姿态,低声说:我会把钱还你,我列了流水和账单。
  她胆怯的避开离婚和解除契约的字眼,如此委婉的说要把钱还她,仿佛这样她之间就能够平等,不再是冷冰冰的契约关系。
  怎么可能平等呢?
  她们的身份、天赋、成长环境,乃至于帝国贵族常挂在嘴边的基因。
  她们如此天差地别。
  祝余不敢抬头看白述舟的表情,只能盯着她垂下的那支手,手腕间的红痣轻晃,和梦中如出一辙,慢慢的握紧、泛起青筋。
  白述舟冷冷盯着她:再说一遍。
  我会还给你的!祝余真的听话的又重复了一遍。
  她打开之前整理到一半的备忘录,每一笔从卡上划出的开销都清清楚楚。
  白述舟从未想过这狗屁契约竟然有一天会卡在她的心上,堵塞得严严实实,变成祝余祝余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划出的边界。
  竖瞳瞥向那一连串的数字,数额都很小,小得令白述舟发笑,却一笔一笔,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好、很好,你和我算得这么清楚?薄薄的嗓音压成一条线。
  算清楚好一点,我不想占你的便宜。少女的声音很软,态度却很强硬,她还是第一次,以如此陌生的姿态和她说话。
  女人俯身,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是谁教你的?冰冷指尖细细摩挲着祝余的下巴,白述舟温柔的逼问,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少女眼底惊慌失措的爱意无可僞装,白述舟不相信这是祝余的真实想法。
  自从上次离开,祝余身上有一段她不知道的空缺,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教坏了她的小鱼。
  她真是忙昏头了,竟然连这么危险的事都没有注意到。
  是了,她应该先调查清楚祝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女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白述舟从她漆黑的眼眸中看见了恐惧,祝余怎么可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是祝昭吗?她的语气愈发温柔,银白发丝却微微飞扬起,杀意四溅。
  和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起,我会还给你、我会还清的
  不准道歉。
  白述舟摩挲着祝余颤抖的唇瓣,轻轻咬上去,深邃竖瞳凝固成一点,如同顶尖掠食者盯着她的猎物,用最缠绵的爱语下达审判。
  你是我的。
  第100章 债务
  少女半跪在地上,最骄傲的皇女俯身,轻轻咬住她的下唇,垂落的银白发丝如月光,丝丝缕缕蹭在脸颊。
  在这窄小、斑驳的房间裏,她的吻也像是赐予骑士的加冕礼,抵在颈侧的不是利剑,却是比剑更为锋利的爱。
  献上忠诚,换取高位者片刻的垂怜。
  浅蓝色眼眸背光时很淡、极为纯粹,那一道深邃竖瞳劈开深渊,全神贯注的倒映出祝余的影子,将她卷入这片漩涡。
  靠近时,这一点非人类的特征便会格外放大,冷冰冰的尾巴缠上少女腰间,就像恶龙盘踞在宝藏之上。
  她勾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占据属于她的领土。
  从半片唇,到控制住呼吸的节奏,白述舟清冷的呼吸间蕴藏着不可撼动的秩序。在接吻的同时,她还在时刻注意着少女每一点细微的反应。
  颤抖的指尖、紊乱的呼吸,祝余的手无意识攥紧白述舟的衣角。
  她被迫卷入她构建的秩序,在重组的同时崩塌。
  白述舟的蓝眼睛非常漂亮,可祝余只能从中看见懦弱的、沦陷的自己,睫毛颤动着,她看不见白述舟翻涌的情绪。
  她太冷静了。
  冷静得足以咬住她的恐惧,吞噬她的退却,她在贴心的配合着祝余的节奏调整,一点点将猎物驱赶入陷阱。
  祝余已经躲到了这裏,她梦寐以求的独立空间就这么轻易的被击碎,踹门的巨响早已经停止,可耳膜还在刺痛。
  咚、咚、咚。
  分不清耳畔的杂音是心跳声,还是闪回的记忆。
  轻轻的吮吸。
  灵魂也像是被抽走。
  白述舟轻车熟路的将精神力探向祝余的神识海深处,试图直接从她的记忆中找到答案。
  她想要读懂她,就像翻阅一本书。
  祝余从不对她设防。
  那一夜的彻底标记,白述舟当时失去理智,没有为祝余梳理混乱的神识海,但超高的匹配度还是让她们润泽彼此,这裏似乎拓宽了很多,弥漫着淡淡的金色。
  但这一次,白述舟刚探入便察觉到微弱抵抗,那些金色编织成一道围墙,软软将她的窥探阻隔在外。
  白述舟皱起眉。
  掌控精神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很少有人知道记忆也是有形的、能够探查,祝余身上的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又添了一笔。
  她将精神力铺展开来,仔细去感知那些略有些熟悉的气息、塑造的痕迹。祝余的神识海很干净,干净到有些奇怪,就像是被人精心打理、编织过一样。
  可是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方?
  还有谁,能够触碰甚至改变祝余的神识海?
  这裏比身体更为私密,埋藏着一个人最深的秘密。
  不论是谁
  白述舟的眸色沉下去,清冷面容上浮现出恼怒的红晕。这是她流露出的唯一反应。
  森森气压愈低,藤蔓缠绕上手臂,白述舟不再保留,强行从屏障中撬开一条缝隙,少女吃痛,也情不自禁的咬住她,舌尖破了,血腥与疼痛顷刻间蔓延。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眼。
  昏暗残破的小屋,视野晃动着,躲在桌子下面,铁门拍得震耳欲聋,墙皮簌簌砸下,每一秒都在胆战心惊。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入侵,那个孩子忽然抬眸,挤满恐惧与戾气的漆黑眼眸变得清澈,很小声的喊:姐姐?
  白述舟!
  梦境与现实交错重迭。
  祝余猛地挣脱开浅绿色藤蔓,被砸门、窥探的恐惧终于抵达巅峰,在一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白述舟扑倒在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是祝余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叫出她的全名。
  你在做什么?
  祝余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那么一段记忆,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她甚至能够感受到白述舟在自己脑海中搅动,又痛又涨。
  你是我的。
  白述舟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将她把玩在掌心,仿佛和那些任人欣赏的珠宝也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此刻,懦弱骑士将倨傲的公主殿下压在床榻上,她们之间的位置再一次倒悬。
  尽管被死死压制,白述舟波澜不惊的神情也只是闪过一丝惊讶,甚至是笑意。
  她欣赏着面前有勇气将自己压在身下的少女,唇红齿白,她的唇色还沾染着她的口红印。
  突破柔软懦弱的外壳,祝余正处于少年的青涩与成熟之间,眼尾泛红,愤怒让她的神色愈发鲜活。
  一如幼兽露出了獠牙。
  这正是祝余最缺乏的,攻击性。
  白述舟眯起眼睛,定定注视着祝余,对她的冒犯之举并不在意,殷红舌尖轻轻掠过薄唇,似是在回味。
  薄凉的唇润泽起来,亮晶晶的。
  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压抑的气氛瞬间擦着零界点,变得微妙起来。
  亲你。白述舟轻轻挑了下眉。
  她在做什么?
  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她们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