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作者:
风枫织 更新:2026-02-07 15:16 字数:2903
等等,树下?
昭皙的脑子忽然清醒。
他下意识往身下看,十分怀疑自己坐着的位置是慕枫的坟头。
昭皙:“……”
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除了精神和肩膀上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的刺痛,其他的擦伤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就连衣服都给换了一套,这会儿不用想都知道到底是谁把他弄出来的。
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略大一点的黑色卫衣,昭皙挑了下眉刚准备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由于精神损伤导致精力有限,他这会儿没使用儿异能,虽然对周围的感知力依然比寻常人高上一大截,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这位拎着铲子走到昭皙身边抓了把头发,他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堆起的土坑。
“你可终于醒了,昭老大。”木析榆一手撑着铲子,和表情莫名有点一言难尽的昭皙对视几秒,忽然间福至心灵。
“哦,你现在坐的不是慕枫的坟头。”
木析榆当场辟谣,然后在昭皙充满怀疑的目光中,懒洋洋地朝树后背挖开土坑指了指:“坟头在后面,硬要说的话,你现在应该……”
他看了眼昭皙身后的这棵树,下了定论:“顶多算靠着他的墓碑,又能遮风又能避沙,我特意挑的位置,不错吧?”
昭皙:“……”
昭皙不怎么想说谢谢,但他算知道身后那个土堆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你现在……挖坟?”
“算是吧。”
犯罪嫌疑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扛铲子的动作熟练到让昭皙确信他是个惯犯。
怪不得小时候递铲子的动作递得那么熟练。
“我当年埋的时候往里面塞了些东西,考虑到回头可能有用就先挖出来。”说完,木析榆把穿上他衣服后减龄好几岁的昭皙打量一通,翘着嘴开口:“一起看看?”
面对挖坟邀请,昭皙不为所动地抬了下眼。而木析榆居高临下地笑眯眯挑眉,悠悠开口:“里面有慕枫离开气象局十年里的部分研究资料。”
昭皙:“……”
几分钟后,两个人并排围在了被挖开的土坑旁边。
木析榆用一种从灶台上端锅的手法把黑漆漆的骨灰盒拿出,拍了拍盒盖上的泥土。
盒子里的东西相当丰富,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一大堆,甚至还有一只硬塞进去,快和骨灰盒一样大的相框。
那玩意是木析榆专门放进去的。
虽然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爹妈的感情到底如何,他反正没感情,与其放在屋子里碍眼不如给他们单开一间。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现在得来挖坟。
打开相框拿出里面的照片,随着相框被刻意磨损的玻璃脱落,露出里面没有遭受任何人为破坏的照片。
轻扯了下唇角,木析榆刚把照片收起,忽然听到身边人似是不经意地询问。
“收拾得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从火葬场出来后刨个坑就给直接埋了,连家门都进不去。”
说这话时,昭皙一手搭着膝盖,拿起盒子里一枚蓝色试剂。袖口位置略有一点长,没过了他大半手掌,只能看到捏住试管的修长手指。
虽然看上去只是随口调侃,但木析榆知道他在试探。
一个慕枫口中的悲惨实验体当然不可能对死亡的加害者有什么好感,更别提收拾遗物。
现在的场景不怎么符合逻辑,但木析榆这会儿已经和慕枫对完了口供,完全不慌。
“我原本也这么考虑的”木析榆面不改色:“但里面有一样东西是他临死前刻意交给我的,甚至仔细叮嘱了详细细节,威胁我一旦不按要求做很可能会面临杀身之祸。”
“我当时真被吓着了,好不容易摆脱变态赢得自由,说什么也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横竖也不麻烦,照做呗。”说完,木析榆叹了口气,视线却有意无意地瞟向身边。
昭皙掀了下眼皮,对这个回答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信了多少。他的手还搭在盒子里的试剂上,闻言不冷不热地开口:“什么东西?”
然而问题出口,他还没得到回答,一只手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指。
“哦,这个啊……”
微凉的触感让昭皙眯了下眼,但他没有抬眼也没有挣脱,任由被那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指引着,指尖在冰冷的玻璃管上接连滑过,最终落在紧贴盒子边缘的位置。
看着那枚藏在阴影下,轻微浮动着的半透明液体,昭皙的表情微变。而木析榆已经松开他的手先一步拿起,看着里面几乎和雾一样的灰白液体,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说,这很可能是某只雾鬼的……一部分残余。”
第114章 食材
在试管中流淌的东西更像是处在物体和气体之间, 它们不断浮动,在雾中显得更加活跃。
它其实很像灰血,但又有所不同。
“你说这是雾鬼的提取物?”虽然这么问, 但他已经感受到了从中渗出的浓郁波动,具体的雾气浓度没有办法确定,但光从溢出的精神来看, 昭皙已经信了八分。
可就算是气象局也是近期才第一次成功捕获雾鬼, 目前这个时间估计连提取液长什么样都没见到。
可现在,一个横看竖看都很欠揍的小鬼从他亲爹的骨灰盒里随便拿出了一根试剂, 告诉他气象局心心念念二十来年的东西,慕枫用脱离气象局的十年里在这间破破烂烂的小地下室弄出来了。
这个消息如果弄会气象局,那位特别看不上慕枫的气象局现任实验室首席估计得羞愤欲死当场撞柱。
昭皙没那么强的荣誉感, 不过他忽然想起了那只雾鬼透露出的一句话:
[原本的四王之一险些湮灭!残留的碎片居然在一个人类身上,可笑!]
残余的碎片……
昭皙伸手接过那支试管, 而木析榆顺势松手, 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谁知道, 他反正这么说。”
各怀鬼胎。
不知道为什么, 这几个字忽然就出现在木析榆的脑子里。
确实贴切,就像现在,他们心照不宣略过了在雾景中看到的东西,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试探
而在昭皙试探他的过程, 木析榆也在试图了解眼前这个人。
一个从气象局逃离的实验体, 那把刀, 以及初次见面, 这个人当初强行把自己绑在身边的那个目的。
这个人的底子未必比自己清白多少,在藏秘密这方面,他们着实是势均力敌, 谁也说不了谁。
不过要不是因为这个,木析榆很确信现在等在自己面前的不会是试探,而是比上次更直接的「审讯」。
这段关系着实畸形且刺激,每一句话,每一步都可能留下破绽或者把柄,而现在,那些被谎言掩盖的秘密中又加了一条。
奖池还在累计。
勾了下唇,木析榆忽然很好奇,究竟是谁能先一步扯下对方脸上的层层假面。
也许是他脸上的笑容实在不加掩盖,再一抬头,就对上了昭皙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笑什么?”把东西放回原位,他大爷似的朝木析榆扬了扬下巴,扔下三个字:“收起来。”
“有意思啊,不觉得这日子越活越有盼头了吗?”木析榆非常有实习生的自觉,把瓶瓶罐罐拣出来拿塑料袋一包,剩下的又给原模原样地埋了回去。
“盼头?”昭皙冷笑:“如果你是指有概率被所谓的新王吃了,那确实很有盼头。”
“也不能这么说。”木析榆填上最后一铲子泥,支着铲子语气悠悠:“你那不要命的刀法把它屁股底下还没坐稳的王座都劈成两条腿了,就算真能坐上去也得表演杂技,它虎视眈眈的追随者们会感谢你的,说不定可以聊聊。”
昭皙眯起眼和木析榆对视,半晌后靠着树哦了一声:“你想怎么聊?”
“威逼利诱也是聊,跟这么个王太没前途了,让我我都觉得丢人。”木析榆打了个响指,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就往外走:
“先找能沟通的,我看那个死了没埋的镇长就挺不错,看看能不能绑来再说呗。”
死了没埋的镇长现在正毫无所觉地在镇子里走动,丝毫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
他在雾中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受阻,带着两个人一直走到居民楼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