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者:
风枫织 更新:2026-02-07 15:16 字数:3075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他早已预见到了这场实验的结局,却无力叫停。”
木析榆扯了下唇:“内部原因,或者更高层的意志。”
昭皙没有回答,他低头和木析榆对视,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些实验的现场是什么样的么?”
注意到那双灰色眼底带上的思索,他的唇角带起一抹笑:“有人说他恨我,也许他是对的……”
木析榆皱起了眉头,却在下一刻被发冷的指尖按在眉心。
昭皙在看他,又好像没再看,酒精在他的心口燃烧,似乎要将他一起点燃。
“我那时穿过雪白的长廊站到他们面前,那间屋泛着冷白的光,几乎刺目。”
“可我无暇关注那些,因为我听到了哀嚎。”昭皙的手从他的眉头一直滑落到他的侧脸,直至脖颈抵住脆弱的喉结。
他的声音因回忆而不自觉放轻,像一个旁观者在讲一个第一人称的故事。
“再然后,我看到了一滩烂泥。”昭皙勾着唇,似乎在笑:“一墙之隔,血肉喷溅在玻璃上,正对着我的脸。”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那一面玻璃,我的感触会不会更深一点。”昭皙嘲讽似的笑了:“至少那样我就不会不为所动地站在那,听研究员讨论清理这些脏东西需要多久。”
木析榆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那本被尘封在二楼最尽头房间的黑皮册子。
“情绪……实验。”直到开口,木析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甚至有点嘶哑。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一天的场景,一墙之隔的两面,一个孩子在痛苦中死去,而另一个孩子挂着那张早已贴合在脸上的面具,连眼泪和恐惧都被人为强制的从本能中刨除。
按在脖颈上的手在收紧,可木析榆始终没有挣动,直到昭皙似乎是厌弃又似乎是自嘲般的轻笑,缓缓松手:
“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但别骗我,木析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问,今天我只要一个答案。”
他说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如既往的不容拒绝:“你的立场。”
立场么?
木析榆想。
人类、雾鬼、异能者或是气象局……
慕枫其实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但那时,他看着这些答案,只觉得厌弃。
选了又能怎么样?没有地方是他的归宿,一切都是平等得不值得关注。
现在,十年后的今天,这个问题又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的答案依旧不变。
木析榆仰头看着这张虽然早已从过往的囚笼挣脱,却依旧刻印着最初印记始终未曾离开的人。他没有回答,却忽然起身,伸手按住昭皙的后颈。
唇齿相贴,木析榆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了陷阱。
不过无所谓,从他第二次走进老板娘店里时,他就预料到了今天。
“我会站在你这边……”
直到被揭穿假面,万劫不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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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文!!!救命!!
第89章 收尾
一个和缱绻完全挂不上钩, 甚至侵占欲十足的吻之后,木析榆就不幸被制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杯还被昭皙拿在手里, 混合着稳定剂的杯子在这个过程中差点被掀翻,但在最后一刻,被昭皙强行正回, 眼疾手快的堵住了木析榆的嘴。
木析榆:“……”
您真的太有始有终了。
这都还没忘啊?
猝不及防被灌了满嘴苦味, 木析榆头朝下,被抽干灵魂似的倒在床上, 当场表演了一个无欲无求。
而暗下黑手的本人则握着空杯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色衬衫,伸手按在他跳动频率极不正常的颈动脉,一点心软意思都没有:“精神力暴走, 你的异能溃散速度有问题。我的血快散了,你没察觉自己的理智又开始减弱?”
说完, 他语气悠悠:“讳疾忌医可不行。”
“我觉得我今天就没有理智这一说。”木析榆保持着脸朝下的姿势扎在被子里, 忍不住提出质疑:“而且这玩意为什么要用喝的?”
“理论上来说注射最好, 但我觉得控住你有点困难。”
懒得看木析榆无言以对的表情, 昭皙起身下床:“再就是……”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拿起那只空了的药剂瓶,看着透明标签上的某一串代号。
“什么?”
困倦感在这一刻忽然间袭来, 因混乱而过度活跃的精神被稳定剂强行镇压, 连房间里的雾都逐渐失去活性, 趋于平稳。
木析榆明显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稳定剂的效果没这么快才对, 这次就连入侵精神的过程都顺利得出奇, 没遇到一点阻碍,连正常的排异反应都没有。
气象局重新改良过的产物吗?还是被强行稳定过一次的原因?
由于对化学生物都没多少心得,木析榆现在知识纯靠当年的强行灌输, 因此他没能得到答案。
不过也无所谓。
放弃抵抗,木析榆扯过被子安详躺平:“这玩意还有多少?”
“两支。”昭皙蹭掉嘴唇边残余的血,随口回了句:“老老实实地睡两天吧。”
木析榆:“……”
不得不说,昭皙的预判是准的。两天内,木析榆也不是没醒过,但明显智商和理智共同缺失,处在一种类似于梦游的状态。
第一次醒的时候,昭皙正坐在书桌边翻一本不知道哪年的杂志。听到声音他抬了下眼,就看到某人一边打哈欠一边靠过来,迷迷糊糊搭着他的肩膀顺走了桌上没喝几口的咖啡。
昭皙对此一个字都没评价。
他的情绪异常稳定,整个过程只干了两件事:
一、看了眼手机时间
二、抽出另一支稳定剂倒进空杯子,塞回木析榆手里。
“什么东西?”受害者毫无察觉地把下巴搁在昭皙头上,打了个哈欠。
昭皙面不改色:“水。”
二十秒后,木析榆脸上的扭曲还没散尽,挂在昭皙的椅子靠背,倒头就睡,然后被昭皙费力扔回床上。
至于第二次就简单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残留的阴影犹在,木析榆全程绕着昭皙行动,要不是依旧透明的眼睛实在看不出清醒两个字,正靠在客厅巨大玻璃窗边的昭皙都以为这家伙清醒了。
鉴于病患的拒不配合,在木析榆倒回床上后,昭皙面无表情地拿着玻璃瓶站在床边,掐脖掰嘴一条龙,强行灌了下去,过程堪称凶残。
将空瓶扔回盒子,昭皙抽了张纸擦去手上沾着的液体,顶着一张刚杀完人的脸,接起电话。
“说。”
屋里飘散的雾淡了很多,只剩薄薄一层,大概下午就会彻底散开。
电话另一头响起诧异的声音:“你吃炸药了?”
“刚应付完小鬼。”昭皙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什么事?”
“哦,跟你打个招呼,我有事准备了先走,再不回去集团那群老家伙得吃了我。”另一边,程羽深和对面正和牛排做争斗的少年面对面坐在餐厅,忽然意味深长地挑眉:“这么久没见我原来还想找你吃顿饭,结果被告知你这两天被困房间脱不了身,不方便打扰。”
昭皙冷笑一声,这个用词都不用过脑子都知道出自谁口。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路之德那张不说人话的嘴毒哑。
敏锐听出从电话里溢出来的杀意,程羽深非常识相地转移话题,换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压低声音:“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一点线索,不过你最好抽时间来一趟。”
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什么,昭皙的动作微顿,应了下来:“知道了。”
等木析榆彻底清醒时,天已经黑了。
实打实地睡了两天,木析榆觉得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直到从浴室出来才清醒了一点。
精神重新稳定,木析榆关掉嗡嗡的他头疼的过滤系统,一边看这几天积攒的消息,一边擦着头出门。
见昭皙不在屋里,木析榆明显松了口气。
瘫在阳台边的懒人沙发,木析榆仰头回忆着这两天的病号待遇,有点麻木。
“他不会是在报复我吧?”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木析榆揉了揉后脑半干的头发,开始用重新灵光的大脑复盘大两天前的整场谈话。
十五分钟后,木析榆面色凝重地撑着下巴。
“嗯……和雾鬼的四王之一私聊被抓;虽然没直接承认和慕枫有交集,但和直接说了也没什么区别;就反应来看,他应该发现我身上的问题了,就是不知道猜测是什么;更重要的是……”
思及此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两次吻上昭皙时的触感和口腔中丝甜的血腥味,将木析榆的大脑瞬间炸成烟花,然后在一片空白中无意识的摸了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