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
茗子君 更新:2026-02-07 15:12 字数:3063
“那,我也试试。”鹤素湍对他这么说。
此后,他们愈发“胡来”了。
但却始终没有突破那道最后的“防线”。
后来偶然一次,还是鹤素湍主动提起的。
曾经的小团子,已然成了身形挺拔的青年人,但说起这些事时,还是会脸红。
“哥,”彼时,两人躺在床上,鹤素湍看着他,犹疑地,“我们什么时候……嗯。”
一句话没说完,温朗的青年便已垂下眼帘,将半张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但越青屏听懂了。
“不急,还不到时候。”他亲了亲爱人的额头,如此回答。
他一向有仪式感。他觉得自己和鹤素湍的第一次,值得发生在一个重要的、需要铭记的日子。
比如两人的新婚之夜。
鹤素湍还太年轻了,还是等到他毕业再说吧。
……
但越青屏没有想到,他没等到与爱人成婚,反而先等来了分手。
分手后的一年,越青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一开始,他觉得这完全是鹤素湍这傻x团子的错。
明明是对方鸽了自己,还敢不说明原因就分手。
这家伙必须得给自己道个歉,然后自己再考虑要不要复合。
但现实是,他自己反倒像是惊弓之鸟似的,每次手机收到信息,无论几点钟都会“唰”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总希望那是鹤素湍发来的短信,告诉他,自己后悔了,一切只是气话,压根不想跟他分手。
但是每次他满怀期望地拿起手机,却都会陷入更深的失望。
渐渐地,他等不了了。
越青屏想着,或许是鹤素湍面皮薄,不好意思提呢?又或者是因为出任务太忙……
当时的国际局势并不稳定,世界范围内发生了不少地区性冲突,甚至世界性大战都可能爆发。
鹤素湍所在的部队,也参战数次。
那要不由他来说吧。
于是从小横惯了的越青屏放低姿态,给鹤素湍发了几条短信。
他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先是关心对方近况,再是道歉说自己不该一气之下提分手,而后再试探问对方有没有开启新的恋情……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考虑和自己再谈谈。
结构清晰,逻辑严密,越青屏觉得自己写毕业论文都没这认真。
但是鹤素湍一个字都没回。
越青屏是真的恼了。
但恼火完,他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与空虚。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被挖空了一块,而他很清楚地明白,这一块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填满。
一段时间后,“窗口”开启,平行世界勘探基地建立,在巨大的资源池面前,此前的地缘性冲突都被按下了暂停键,联合政府建立。
而他,越青屏,也在勘探者名单中。
最开始,没有人觉得帕斯沃·德斯瑞制定的名单是“死”的,只当这一百人的名单是建议性的。所以最开始,勘探者并不是被强制要求全部前往基地,而是有人会来向他们征询意见。
毕竟名单上的人来自世界各地,且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精英。
要让他们放弃自己此前的事业,前往天涯海角一般的异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真的,越青屏其实并不喜欢冰岛。
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爸妈去过极地圈,那地方的极光确实好看,但是却过于寒冷孤独。他不想待在长久到近乎永夜的黑暗里。
但是在联合政府的工作人员上门征求他意见时,他还是在意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他觉得,自己此刻也和浸在冰冷的永夜中没什么不同。
一年了,他终于决定试着给自己的心做个手术。
他要把鹤素湍曾经送给他的那些礼物,那些在一年来他反复看着的礼物,扔到那天涯海角去。
临行前的最后一晚,他收拾好了行李,却又拿出那枚鹤纹胸针仔细打量着。
说实在的,鹤素湍的手艺算不得多好,边边角角都还有些粗糙。哪怕被他拿在手中把玩多次,也依旧没能圆润。
就像他们这仓促收尾,没能圆满的感情。
他用力将那枚胸针握进手心,直到上面的别针扎破了手掌,流出殷红的血。
一年了,还是很痛。
第50章 与所爱重逢
越青屏在美国,就跟着美国这边的勘探者们一起上了飞机,前往冰岛。
飞机上,他同这些未来的同事们一起闲聊。
美国跟华夏作为全球上唯二的超级大国,总要在各个方面试图赶超对方。
这次连对面勘探者的面都没见到,但不少资料信息却已经挖过来了。
“华夏那边入选的勘探者也有不少呢。”说话的,正是后来的四队队长,杰里逊,“而且也是军旅出身的人居多——据说军衔最高的,是个少校。”
“嚯,校级军官?”
这些勘探者中,也就杰里逊是中尉,其他大多只是士官。
华夏直接摆出一个少校来,确实有份儿。
“多大年纪啊?要是年轻的话,以后还能再升。这么大好的前程就这么放弃了?”
“据说才24岁。”
听见这个年纪,原本在闭目养神,顺带寻思着该以怎样的方式扔掉“那些东西”的越青屏也忍不住睁开眼,加入了讨论:“24岁?火箭式晋升啊。”
“世界越乱,我们这些当兵的晋升也就越快。当然啊,我还是希望和平。那人据说没多大背景,纯粹是战场上搏命搏出来的,搏到了上尉。”杰里逊道,“毕竟来到勘探者基地,就算是退役了。临退前,索性给升了个少校。”
越青屏笑了笑:“那还真得见识下。”
他说话的语气却很随意敷衍。
越青屏虽然读的是军校,也在学校的安排下进入部队待过一段时间,却没真正入伍过。待在美国主要是为了给家里产业的一些科技产品布局海外市场。
是以他对军衔高低并无什么特殊的感触,跟杰里逊这些正儿八经的军人截然不同。
“诶,你们华夏的军衔标志和我们的一样吗?”旁边一人提问,“也是橡树叶吗?”
“不。”越青屏懒懒地靠在座椅上,点了点肩膀,“这儿,两杠一星。”
他在军机上坐了八个小时,降落时正好过了零点,而那天又正好是一月一日。
元旦,新的一年的第一天。这很符合他对仪式感的追求。
在脑子里想了八十种扔掉“那些东西”的方法。只是每一种,他都不满意。
他不想如此草率地为自己持续了六年的爱情划上句号。
只是机舱的门已经打开,他不得不晚些再去思考。
他起身踏入了冰岛的极夜里,但停机坪周围的助航灯却将一切照得亮如白昼。螺旋桨的巨大轰鸣与卷起的风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真巧啊!”杰里逊在旁边喊,“我们差不多前后抵达的!”
前后抵达?
越青屏扭头看向不远处,还有一队人马——他们几乎都是统一的黑发黑眼,是飞越了欧亚大陆,从华夏远道而来。
华夏来的勘探者们显然更有秩序些,已经有负责领队的人在与基地的工作人员交涉。
那人背对着越青屏,冰冷的夜风与螺旋桨卷起的风吹起他身上军装礼服的外袍。两杠一星的肩章在各种或闪烁或稳定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越青屏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见到这位传言中的少校。
他本该对对方不感兴趣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他的心中生出一种感觉,目光就扎在对方身上,移不开了。
而这时——
那人也似有所感地回了头。
是鹤素湍。
越青屏根本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和自己相识十九年,相爱五年又分别一年的爱人重逢。
不,不是爱人,应该说,是前男友。
他看着鹤素湍,而鹤素湍也定定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神情,恰如他此时此刻也看不懂鹤素湍眼中的情绪。
周遭的一切嘈杂似乎都在这一刻归于沉寂,越青屏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搏动着炽热的血液,汩汩地撞击着他的耳膜与神经。
他不知道他们对视了多久,可能长久如沧海桑田,又可能短暂如白驹过隙。
似乎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一切如初。
直到杰里逊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走,我们跟未来的同事打个招呼去。”
越青屏这才跟着一同过来的勘探者们上前,同华夏来的未来同事们依次握手。
直到——
越青屏凝视着面前的青年,似笑非笑地抬起手。
他做着根本毫无必要的自我介绍,却又好像他们只是初次相识。
“越青屏。”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