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者:
肆啟 更新:2026-02-07 15:03 字数:3082
宿望腿缠上他腰侧,“省得袁导在北京饿瘦了,别人再说我亏待家属。”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着地板上散落的剧本。
某一页被踩出褶皱,是宿望用荧光笔标出的台词:「我等你到下一个我们的春天」
凌晨,袁百川醒来发现宿望还睁着眼睛。手指正卷着他睡衣纽扣玩,像在数倒计时。
“睡不好明天怎么拍戏?”袁百川说。
宿望突然钻进他怀里,声音闷在胸口:“川哥,你记不记得地下室那个只制冷不制热的破空调?”
“记得。”袁百川抚过他后背,“大冬天的咱俩轮着被冻感冒。”
“那时你说……”宿望抬头,“等有钱了要买制热最牛逼的空调,每个房间都二十四小时开着,一冬天不关。”
“我们真的站在了那时幻想的以后里啊。”袁百川轻声说。
宿望问:“你那会幻想的未来里也有我吗? ”
“说实话吗?”袁百川笑着握住宿望蹬过来的小腿,“说真的,没敢。”
宿望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换了条腿蹬在了的侧腰:“我就敢,袁百川,你个怂货。”
他敢个屁。
当年袁百川的倔劲宿望至今记忆犹新,那时的宿望只敢固执的抓着袁百川,不敢去想抓得住以后是什么样的,怕盼头太大,现实撑不住,摔下来更疼。更不敢想抓不住自己该怎么办,怕一想,就显得眼前的日子更难熬。
以至于现在宿望每次看向袁百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真是命好,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以后,就这么活生生的再自己眼前。
袁百川出发那天宿望的通告排满了整个白天。
宿望推开家门时,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空气里有柠檬味消毒水的气息——那是袁百川临走前坚持要做的彻底清洁。
他弯腰换鞋,发现鞋柜上贴着张便签,袁百川的字迹潦草:【冰箱第二层有我包的虾饺,冷水下锅,水沸三次就熟了。】
客厅的落地窗映出他独自站立的身影。袁百川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空着,靠枕还保持着今早被按陷的弧度。
宿望走过去,手指无意识拂过亚麻面料,仿佛还能触到残留的体温。
他想了想转身推开隔壁房门,李阳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宿望没看过的美剧,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响,见宿望进来李阳好像早有预料般,朝另一个空杯抬了抬下巴:“自己倒。”
宿望沉默地坐到地毯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龙舌兰的灼热从喉咙烧到胃底,他盯着电视屏幕上纷飞的大雪,突然说:“这剧组美术不行。”
“嗯?”李阳暂停画面。
“雪太假。”宿望扯了扯领口,“真雪落在睫毛上会结霜,不是这种一坨一坨。”
第二杯酒倒满时,宿望摸出手机。微信置顶对话框还停留在今早袁百川发的登机口照片,他指尖悬在键盘上良久,最终只回了个熊猫头比ok的表情包。
李阳突然踢他小腿:“冰箱有卤味,袁百川走前做的。”
宿望摇头,整个人陷进懒人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他是不是这周末就能回来。”
“哎我,”李阳轻笑,“你俩都谈了几年了,还这么腻乎。”
第三杯酒见底时,宿望摇摇晃晃起身。他走到玄关又折返,从冰箱里把卤味端出来。
“这几天我住这边,”他捏了个鸭翅塞嘴里,“你俩半夜要打游戏的话小点声。”
李阳接过盘子:“宿旸哪还有时间跟我打游戏了,川儿这么一走宿旸现在比谁都忙。”
第九十章 袁百川应该是袁百川
主卧还保持着袁百川离开时的模样,宿望躺再床上愣了好一会神才摸出手机,给袁百川发了条消息:
【安顿好了吗?】
消息刚发出手机就弹出视频邀请——
“横店待久了忘了北京早晚温差大了,”袁百川的声音带着浴室的回响,“快冻死我了。”
宿望看着屏幕里那人发梢滴落的水珠,突然把脸埋进枕头闷笑。笑着笑着声音渐低,最后只剩一句:
“袁百川,你不在李阳的威士忌都变难喝了。”
视频那端传来打火机轻响,烟雾模糊了眉眼。
“难喝就别喝。”袁百川说,“等我回来陪你喝。”
“别挂电话了,就这么睡吧。”宿望话出口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太幼稚了!
宿望你丢人啊!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笑了半天,宿望忍了一会,忍无可忍,恼羞成怒把手机往枕头上一砸:“没完了是吧!”
“哎不是……”袁百川干咳了几声憋住笑:“快三十的人了啊,宿老师,你出去拍戏一拍就是好几个月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不一样,就是……”宿望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理所然,“哎呀算了,我睡了,晚安。”
不等袁百川再说什么宿望伸长胳膊直接挂了电话,连脑袋都没敢露。
没等两秒视频再次打过来。
袁百川带着笑的眼睛再次出现在屏幕里。
“阿望,我想你了,别挂电话了,就这么睡吧好不好?”
宿望干笑了两声:“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腻歪?”
“没办法啊,你可是宿望啊,我就是五十岁也得腻歪你。”
袁百川把手机凑得很近,只露了半个额头和一只眼睛,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黏糊糊的,“好不好?”
“赶紧睡!”宿望一巴掌拍在床头灯的开关上,再慢一秒袁百川就能看见宿望跟开了阀似的眼泪。
那头的袁百川又乐了一会才关灯:“阿望晚安。”
宿望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袁百川逐渐平稳的呼吸,酒劲终于再次上头,他翻身抱住袁百川的枕头,那上面还留着袁百川的味道。
宿望太了解袁百川了,就像袁百川了解他一样。
他大概是又开始不安了吧。
袁百川每次卯着劲往前冲之前,宿望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袁百川的不安,但这次是为什么?
宿望的身体在酒精的影响下沉得仿佛要穿透床垫在给他扔在地板上,但脑子却清醒的罗列着这些年袁百川的种种。
从袁百川红着眼睛说要给自己兜底,跟着祁红几欲喝到胃穿孔的那几个月开始。
再到后来自己在新疆伤到了腿,袁百川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却轻易答应了那时并不熟悉的李阳一起开公司。
还有后面几乎不眠不休促成手里最出挑的项目,只为想在事成之后更有底气地站在徐洁面前说和自己在谈恋爱。
这些宿望都知道。
可这次呢?
“我不要你等我。你该怎么往前冲就怎么往前冲,别回头,也别想着等我。”
“我会追上你的。老子一定堂堂正正地,站到你旁边去。”
当年袁百川说这话的模样冷不丁的浮现出来。
是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
宿望把头又往袁百川的枕头里埋了埋。
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宿望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这些事袁百川没有一件是因为喜欢才去做的,哪怕在外人看来袁百川作为一个横漂已经算是小有所成。
宿望从来不敢细想的事情,哪止自己的未来会不会有袁百川。
袁百川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追着自己的脚步,但这不对,袁百川不该是他宿望的附属品,袁百川是“宿望的男朋友”,而不应该“只是宿望的男朋友”,袁百川应该是袁百川。
可他就这样打着爱情的名号,不看,不想,用最卑劣的手段,硬生生把袁百川绑在了自己身边。
宿望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这不对,不能……
“阿望?没睡还是醒了?”袁百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宿望一惊,后背瞬间除了一层细汗,酒劲也醒了大半。
他把话说出口了?
宿望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开口:“……没睡着,在……想事情。”
“明天不用出早工吗?”袁百川的声音听不出刚醒的懒倦。
宿望心底发沉,袁百川到底醒了多久了?
自己怎么就今天犯矫情非要打着电话睡觉。
“明天改通告了,没我,我休息。”宿望说。
手机屏幕骤然亮了,宿望眯着眼睛偏头看去,袁百川开了灯靠着床头点了一支烟。
“川哥你……”宿望刚想再解释点什么就被袁百川打断了。
“阿望,‘袁百川应该是袁百川’是什么意思?”
果然。
宿望叹了口气,开了床头灯:“川哥,等你回来我们再聊好不好。”
袁百川丝毫没犹豫:“我现在就买票。”
“你别!”宿望赶紧坐了起来,隔着屏幕对上袁百川的视线:“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今天喝酒了就想的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