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肆啟      更新:2026-02-07 15:03      字数:3159
  “不是……”宿望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一股子懵,“你俩……中邪了?还是我没睡醒?” 宿望悄悄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嘶,疼。
  宿旸也笑得差不多了,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瘫在沙发上喘气,闻言斜睨着宿望,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欠揍,“哥,你这反射弧……我俩这是……这叫一笑泯恩仇,懂不懂?”
  “泯你个头!”宿望总算找回点神智,走过去,没好气地踢了踢宿旸搭在茶几边的脚丫子,“起来!像什么样子!”
  他又看向还在那乐不可支的袁百川,眉头拧着,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困惑,“还有你,袁百川你吃错药了?你跟他有什么仇可泯的?
  宿望可还记得昨晚这两人之间那快凝出实体的低气压。
  袁百川终于慢慢止住了笑,直起身,揉了揉笑酸的脸颊肌肉,走到宿望面前。他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和一点点血丝,但眼神很亮。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宿望那一头乱毛:“没吃错药,就是突然觉得……跟个没断奶的小屁孩较劲,挺傻逼的。”
  “说谁小屁孩呢!”宿旸立刻在沙发上抗议。
  宿望没理会宿旸的叫嚣,他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抬头看袁百川:“所以……你们这就……和好了?”
  “谁跟他和好了!”这次是宿旸和袁百川异口同声,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有点尴尬地别开视线。
  袁百川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点平时的调子,但嘴角还是弯的:“我真得走了,再晚红姐得骂街了。”
  他经过宿望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你……再休息一会吧,晚上等我回来做饭。” 说完,也不等宿望反应,就开门出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宿望和宿旸两人。
  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空气里,但随着袁百川的离开,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第三十五章 圣诞快乐
  宿望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又重新抱起靠垫眼神有点飘忽的宿旸,走过去,在刚才袁百川坐过位置坐下,盯着宿旸:“说吧,怎么回事?”
  宿旸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流苏:“什么怎么回事……就……笑了一下呗,还不准人笑了?”
  “少跟我打马虎眼,”宿望不吃他这套,“你敢说昨天晚上要不是我拉着你俩睡觉去,你俩不会打起来?”
  宿旸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半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他就那样呗……跟个老妈子似的……”
  他顿了顿,像是不自在,歪嘴吹了一下刘海,才嘟囔着补充了一句,“……还行吧……没想象中那么讨厌……”
  宿望挑挑眉,对他这个评价感到意外。他还想再问,宿旸却转移了话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熟悉到让宿望头皮发麻的期待:“哥!晚上我们吃什么?袁百川说他做!我想吃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还有……”
  “打住!”宿望赶紧打断他,“你还真不客气啊?点这么多菜?而且……”他顿了顿,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就确定他做饭比我好吃。”
  他可记得袁百川刚才嘲笑他煮碳化物的事。
  宿旸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计划晚上要喝什么饮料了。
  宿望看着这样的宿旸,也懒得去想了,虽然还是搞不懂那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这样,总比打起来强。
  宿望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行了,别盘算了。先去洗漱,然后……看会儿电视?或者打游戏?声音小点,我再去眯一会儿。”
  他急需睡个回笼觉来消化这过于魔幻的早晨。
  宿旸难得乖巧地“哦”了一声,看着宿望走回卧室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重新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
  “哥哥……”
  袁百川拎着几大袋沉甸甸的食材用肩膀顶开门,屋里静悄悄的,跟他出门时一个样儿。
  客厅空着,俩卧室门都关着,显然那兄弟俩一个都没起。他把东西轻手轻脚放进厨房,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皱了皱眉,转身又套上刚脱下的外套再次出了门。
  宿望是被隐约的争执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着外面压着嗓门你一句我一句的动静,一个激灵。
  操了!不是真打起来了吧!
  猛地拉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宿望愣了一下。
  袁百川和宿旸正围着一棵至少两米,上面已经零零星星挂了些亮晶晶的球和彩带的圣诞树,一人一边扯着一串五颜六色的小彩灯,拔河似的。
  “俗气!挂上这玩意儿跟ktv似的!能不能有点格调?”袁百川皱着眉,把彩灯往自己这边拽。
  “屁的格调!圣诞树不挂彩灯挂什么?挂你的领带吗?土狗!”宿旸毫不客气地往回扯。
  宿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俩人因为这屁大点事争得面红耳赤,看着袁百川身上那件居家的灰色毛衣和他脸上那副难得带着点较真儿的生动表情,再看看这被一点点填满节日气息变得温暖的客厅,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淌过,驱散了刚才那点被吵醒的烦躁。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趁那俩人全神贯注于彩灯拔河根本没注意到他,抡起胳膊,左右开弓,照着两人的后背就狠狠各给了一巴掌!
  “啪!啪!”两声脆响。
  “我靠!”
  “啊——!”
  袁百川和宿旸同时吃痛,同时松开彩灯,龇牙咧嘴地转过身。
  宿望抱着胳膊,看着这两人一模一样的懵逼吃痛表情,没好气地笑骂:“都几岁了?啊?加起来快半百的人了,还能因为挂不挂彩灯这种破事儿拌嘴?幼不幼稚!”
  袁百川反手揉着后背,看着宿望脸上那副又嫌弃又忍不住笑的样子,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弯起来,抬手照着宿望的肋骨戳了下去:“醒了不帮忙还偷袭?反了你了!”
  宿旸也揉着肩膀,嘴里嘶嘶抽着冷气,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宿望,还不忘告状:“哥!是他先说我品味差的!”
  “你品味好!刘海还染了两撮的红的?干脆把你挂树上得了呗!”袁百川一边躲着宿望的反击,一边还不忘回怼宿旸。
  “你放屁!比你那性冷淡风强多了!”
  “那叫高级!”
  “高级个鬼!你个土狗!”
  宿望被吵得头大,又一人给了一肘子这俩人才暂时消停。
  他看着地上那串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彩灯,弯腰捡起来,塞到宿旸手里:“行行行,挂挂挂!让你挂!亮瞎算了!” 然后又瞪了袁百川一眼,“你!去做饭!少在这儿跟小孩儿较劲!”
  宿旸抱着彩灯,像是得了圣旨,立刻得意地朝袁百川扬了扬下巴,开始忙活起来。
  袁百川看着宿望那副假装凶巴巴主持公道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抬手揉了揉他睡炸毛的头发:“德行!等着,晚上馋死你们。” 说完,终于转身钻进了厨房。
  宿望看着袁百川的背影,又看看那个踮着脚认真地往树上缠彩灯的宿旸,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节,好像突然就像个节了。
  宿旸挂完那串被他视为战利品的彩灯,还没嘚瑟两秒,就被宿望拎着后衣领拖进了厨房。
  袁百川本来没指望这位少爷能帮上什么忙,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结果让他意外的是,宿旸洗菜切菜动作还挺利索,甚至在他准备调糖醋汁的时候,在旁边插了一句:“醋稍微多一点点,我哥口重。”
  袁百川挑眉看了他一眼,依言多倒了点醋,随口问了句:“还行啊,你还真会?”
  宿旸正拿着刀给土豆削皮,手法熟练,闻言那点臭屁劲儿又藏不住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废话!我要是没这点本事,凭我哥那厨艺,我俩别说长到一米八,能活到现在都算老天爷开眼!”
  刚拿起个西红柿准备洗的宿望:“……”他默默放下西红柿,回身面无表情地就是一脚,精准地踹在宿旸的侧腰上。
  “嗷!”宿旸差点把土豆扔出去,搓着腰跳脚,“哥!我说的是事实!你忘了你高中那会你想煎蛋结果把锅底烧穿的事了?!”
  袁百川这下彻底没忍住,靠在料理台边笑得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糖罐子。
  宿望恼羞成怒,追着宿旸就要再补两脚,宿旸嗷嗷叫着灵活躲闪。厨房里顿时鸡飞狗跳,笑骂声和锅铲的碰撞声混成一团。
  就这么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地,一桌子菜居然也像模像样地摆上了桌。糖醋排骨油亮诱人,油焖大虾红彤彤地冒着热气,还有几个清炒时蔬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满满当当。
  三人围坐下來,一开始还稍微有点拘谨,主要是宿望有点担心这俩人吃着吃着再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