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者:
不爱吃生姜的鱼 更新:2026-02-07 14:47 字数:3198
“没被记者拍到吧?”
“没有,我们寸步不离。”
“很好。”绕过拐角恰好跟正前方的人视线相接。
焦虑踱步的岑琢贤看见他,连片的阴云霎时消散:“卷卷,听说你被堵在外面了,还好吗?”
“不好。”提着电脑包走向他,时卷艰难滑动喉结,像是某种难以下咽的东西堵在喉管。
他直视对方的眼睛,直白地说:“我一点也不好。”
感受对方扑山倒海朝他涌来的委屈,岑琢贤指尖拂过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胸口像被长满的藤条绞杀一般窒息。
额头抵在他胸膛,他低声呢喃:“让我靠一会,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环住他的臂膀,岑琢贤轻柔拍打怀中人的后背说,“医生今天来检查了,说你父亲状况良好,按照这种形式发展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脑袋偏向病房那侧,时卷透过玻璃窗户探望里头安静苍老的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
“岑先生,一会您就跟少爷回去,感谢您在这守了一整天,”荀成说,“接下来就由我来接班吧。”
“辛苦你了,我再进去看两眼。”病房内的消毒水气味直通鼻腔,刺得他眼睛难受,时卷静悄悄走向病床。
他趴在文沢昱左手边:“臭老头,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有多少人想欺负我?每次回家看你不都是精神矍铄口吐莲花吗?”
病房里躺着的人无法回应,只有时卷一人的埋怨,说是埋怨,其实更像是撒娇。
“你是不是故意的?上次我说我不需要靠任何人的能力就能撑起这些,你就真的放心把所有东西都交给我吗?就不怕我把你呕心沥血打拼的东西全弄丢吗?”
“爸,”说到最后,时卷声线打颤,将脸埋进臂弯,“你醒醒吧,我很想你……”
在里头待了半个小时,时卷出来的时候双眼肿胀。
岑琢贤见状轻声叹气,帮他把帽子戴好:“回家吧,我们明天再来。”
“嗯。”跟他一道回去的路上收到薛擎圳发给他的资料,时卷下车立即跑去书房用电脑认真查看。
根据薛擎圳提供的资料,那笔四千七百万的款的确再没流回账户,而经手人只有王锐楠和文沢昱两个人。
撑着手掌啃咬自己的手指指骨,时卷一筹莫展之际,门口大开,岑琢贤端着一碗甜汤进门。
“忙了这么久,休息会喝碗甜汤吧。”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看到时卷泰山将崩阴影覆盖的面色,心也不自觉跟着提起。
正经八百地听他将事情说完,岑琢贤眉毛拧在一块,陷入沉思:“所以这笔钱究竟流向哪,没人知道?”
“对。”
“如果是在文董事长账户里,他应该早打回去了才对,难不成——”望向他的眼睛里充满担忧,高度敏锐的知觉指向另一种可能性,“你觉得傅超有没有可能跟王锐楠……”
“我有过这种预想,可他如果联合了王锐楠一起设计我,将来股份肯定要分一部分给王锐楠。”男人发出嗤嘲的冷呵,“以傅超精明的个性,怎么会愿意让人白占便宜?”
“那下一步怎么走?根据现下的状况,我们直接上王家问就等于变相交底。”
“让我好好想想。”疲惫不堪的人直接向后倒去,把所有的重心都压在椅背上,双腿毫无形象地放在书桌底下的隔层柜子里,整个人几乎呈躺平姿势。
“少爷,您在里面吗?”陈阿姨敲了下门,见门没关紧,便从缝隙里探头,“刚才保洁在家门口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邮件,是寄给文董事长的。”
大致猜到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时卷抖擞精神坐起来:“拿来我看看。”
“给我吧,谢谢陈姨。”走到门口取回那封信,岑琢贤把门关严实递给他。
时卷随意撕开,只看了眼抬头便甩到边上怒极反笑:“果然是催告邮件,这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
第106章 戏精夫夫
岑琢贤把他丢掉的纸张看完也气笑了:“他们这是生怕文董事长醒了,居然只给五天的还款期限。”
“将近五千万,这些人是打量着我拿不出来,想要我卖股份卖地凑,他们再从中扒拉点吃食!”大脑被无名怒火占据,时卷砸向桌面的拳头被岑琢贤包裹。
“总有办法的,”拨弄他的发梢,岑琢贤温柔轻语,“我前两天刚拿到了原战队的执行款,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万,后来我投资陆陆续续花了三百万,剩下的你全拿去把。”
“不行。”时卷反握住他的手,“且不说这些钱是杯水车薪,那笔近五千万的钱究竟到了哪里我们必须查清楚,借钱填补都只是下下策,就算我们勉勉强强凑到这笔钱补上,那些老狐狸还会找其他借口发难,所以必须找到他们的痛处和要害。”
“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我爸是为了给我收拾烂摊子才会被人算计,以前都是他保护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他了。”
垂眸落到他手背,岑琢贤眉头微微内收:“好,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和共进退,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举起那只被细小创口占据的手,责备的口吻夹杂疼惜:“以后发火不要动不动就砸桌子,万一有烟灰缸这类玻璃制品怎么办?”
“我这不是气急了才……”动嘴反驳的人看到他严肃的神色霎时销声。
“等着。”
“哦。”
乖巧坐在原地等他,不一会,岑琢贤提回来一个药箱帮他上药。
凝神注视盘腿坐在地面小心翼翼为他涂抹药水的人,棉签沾上肌肤乍起痒意,柔软的触感随即而来,逐渐填满他的心。
“岑琢贤。”
“嗯?”
“你这张脸可真神奇,不管在公司多累,只要看见你好像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为他包扎的青年听闻抬头,眉宇间存满温柔:“好巧,我也是。”
时卷:“等天再黑一点,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岑琢贤好奇:“去哪?”
只见眼前人眯眼促狭道:“会所。”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淡去,繁华热闹的街头霓虹灯璀璨,喧嚣的街道让每一个夜里的不归人找到居所。
低调的私家车滑行至路灯带通明的会所门前,门童看到人立即迎过去。
后车座左边的车窗缓慢摇下,露出半张脸,里边的人给门童递了张卡,后者鞠躬展臂为他指路。
待车俩行至地下,头顶震耳欲聋的鼓点和节奏破开窗户敲打耳膜。
趁还能听得清,岑琢贤问他:“怎么突然来这?”
男人扣开车门迈出一只脚,朝他投去的眼神在晦暗中闪出异样的光彩:“不能在家坐以待毙,虽然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去问王锐楠,但我们可以试探试探他那个蠢儿子。”
岑琢贤眼眸眯起:“美人计?”
“哥哥别生气~”隔空给了他一个飞吻,时卷进电梯前凑到他耳畔低语,“要真是美人计就不带你来了。”
“哼,”单手搂过他,岑琢贤把人稳当控制在怀里,姿势极其霸道,“谅你也不敢。”
电梯上行至二楼,斑斓的光线晃花眼睛,心脏被四处缭乱的音乐震得怦怦跳。
阿森用手背抵住电梯门:“确认过了,在209包间。”
“等等,”岑琢贤拉住他,“我们直接进去也太明显了,得找点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办法。”
“这还不简单。”时卷冲他眨眼,“忘记我们是靠什么吃饭的了?”
话音刚落,岑琢贤便心照不宣地挑起眉梢,提起的嘴角略带痞气。
—
会所走廊的红地毯延伸至尽头,厚重的木门夹缝里时不时有烟雾吐出,而烟雾的源头则是里边零零散散的五个男人。
抽烟的五人身旁皆有年轻的男男女女,或坐腿上喂酒,或在身旁递烟。
“前两天听我爸说,时卷现在直接接管文家了,文家老头子就算运气好醒来,都得退位移到幕后。”其中一人吐了口烟圈,慢悠悠说道。
“诶真好啊,”离他最近的人仰头感叹,“可惜我们家那个老头子还硬朗着,每天追着我打我可疼了。”
“哈,王锐尧肠子悔青了吧?”另一个人亲了口身边的男伴嘲笑。
“呵,”一手搂着女伴,抽她递来的烟,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抚摸坐在他身边的男伴,王锐尧倨傲的面庞充斥不屑,“悔?他时卷离了文沢昱算个叼毛,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撑得起整个新线集团,现在要么在哪焦头烂额应付一大堆烂摊子,要么屁事不干等着那些觊觎文家资产的人把他撕碎。”
“你就嘴硬吧,上回被人打得半个月出不了家门差点破相,小心他又揍你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的哄笑瞬时刺痛王锐尧的自尊心,男人恼羞成怒踹掉桌上的烟灰缸啐道:“吴少聪你给我滚犊子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次是他突然发疯,老子没准备好,再让我遇见他,老子非得把他摁到地上干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