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不爱吃生姜的鱼      更新:2026-02-07 14:46      字数:3160
  “好的好的。”被唤作小辛的女生埋进衣服堆里努力找衣服编号。
  “小辛……”他嘀咕了一嘴,垂眸回忆半晌这个名字。
  余光瞄见他嘴巴一直动,岑琢贤好奇:“怎么了?”
  “啊!”时卷顿然醒悟,“我想起来。”
  坐在他旁边,但又因为上妆没办法把头歪向他,青年只能斜视:“想起什么了?”
  “没事,一会和你说。”心不在焉从镜子边缘找那个叫小辛的人的影子,记清对方长什么样。
  出妆时间临近早晨七点半,现下早晚温差有些大,清晨出来还凉飕飕的,穿上厚重的戏服反倒刚好。
  时卷出门跟大家热情打了几声招呼,宁兆呈啧啧两下,伏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之前那些工作人员忙得跟没长眼睛似的,一个个从你身边穿过,头不带甩头皮屑都不带掉的,现在上赶着和你打招呼。”
  “正常,圈内都这样。”
  宁兆呈趁还在对词,抓紧问:“你爸和你舅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投资我们这部剧啊?”
  时卷看着剧本回:“我记得星映工坊是投资了的。”
  “对啊!”宁兆呈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音量过大,重新猫着腰假装和他对词,睁大眼睛重复,“对啊,为什么星映工坊给我们的投资,结果空降兵是倪鹤?受益人也是他?”
  时卷勾起神秘的笑,反问:“你猜猜看呢?”
  “靠,之前有人传他是星映工坊太子爷,不会真是你表——啊!谁踹我?”
  脏话到嘴边,顾及形象的人活生生咽了回去,哪怕猜到这个熟悉的力道来自何人,说话被打断的人还是选择回头看。
  宁兆呈啐道:“岑琢贤,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揍你!”
  把买来的早餐交到时卷手里,当事人不咸不淡张口:“打得过再说。”
  “要是能打得过,我还用得着嘴嗨吗?”摊手主动找他要早餐,男人抬高下颌,“我的份呢?”
  “你这嘴这么能八卦,可见还不饿。”话虽如此,青年还是买了他的份。
  “问问也不行啊?”男人边拿包子边分析,“不过时卷,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倪鹤绝不可能是你表弟,要真是,他干嘛三番四次针对你。”
  “嗯,”嘬了口豆浆,时卷轻描淡写道,“包养他的富婆是我舅舅公司营销中心的总经理。”
  “咳咳咳咳——”包子呛在嗓子眼,宁兆呈眼球咳得充血,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偷听,压低嗓音问,“不是吧?这么牛。”
  “真的。”在旁的岑琢贤开口,抄兜噙着散漫的嘴角,“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些事都是真的。”
  “我靠,”无比熟稔面前这人是什么性格,宁兆呈露出贼笑,反问,“你准备干嘛?”
  “你等着看戏吧。”自如搭过时卷的肩膀,岑琢贤推着他走,“李导那边快开始了,准备一下吧。”
  “行。”
  走向镜头定点位途中,岑琢贤小声问他:“你刚才化妆的时候说一会要和我说的事,是什么事?”
  “哦!我想起来了!”时卷掩唇怕有粉丝拍路透会录到他的唇形,“今天化妆师喊的小辛,应该就是上次往我衣服放人造血和刀片的工作人员。”
  “啧。”青年点舌,眸色穿插了丝丝点点的肃杀之气,“记起来了,你来解决还是我来解决?”
  “小事,我来解决。”拍过他肩膀,时卷示意他安心,“先拍戏要紧,这些慢慢处理,反正她逃不掉。”
  “没问题。”青年颔首,慢慢走向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戏份接的是时卷出事前淋雨那场戏的后续。
  剧本中的利什因为被混沌之力干扰,伤害到无辜的人族被监察司问罪,利汀得知此事后,为他跪求监察司司官网开一面。
  宁兆呈饰演的巫毕则和杨橙饰演的殳渺,以及柳琪饰演的公冶菱查清真相,还利什清白。
  然而,利什并不知道利汀为他做的这些事,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利什再也无法面对利汀这个灭他全族的世仇之子,毅然选择离开监察司,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密林每天依靠习武泄愤。
  他和岑琢贤即将要演的片段,就是利汀下山,站在山头某一个角落偷偷看望利什的场景。
  这里是人物悲剧的起始点,因为剧情再往后,就是利什得知利汀在大战中身陨魂灭的噩耗。
  整个片段没有台词,不仅要演出人物深爱彼此,却又无法跨越千山万水的世仇距离替家族原谅对方的眼神,还要让镜头前知道剧情发展的原著读者产生浓厚的怜惜和共情,对他们俩来说难度非常高。
  第68章 情感依附
  “时卷,”李导拿着喇叭在显示器前盯着,“你们两个人先酝酿一下情绪,好了和我说。”
  “行。”时卷给他比了个ok。
  剧组找到的场地是影视城现成的山,光工作人员架着机器爬都陡得不行,岑琢贤此刻在山下搭建的木屋里,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压根看不清彼此的眼神。
  而且还得分开拍摄,相当于时卷全凭想象入戏。
  说实话,时卷从小到大很少有过爱而不得的状态,父母对他的教育是尽量满足需求,以至于他做事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站在山顶阴翳遮蔽的竹林下,时卷反复琢磨原著和剧本里描述的情感,稳稳扎根于山头的土壤因为他的反复踱步而有所松动。
  放置于剧本和手掌间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时卷看了眼,是岑琢贤打来的电话。
  他怪异地朝山脚下望,时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高举手机的动作,怀着好奇的心接听。
  “怎么了?”
  “发现你一个人在那看了很久的剧本,猜你可能没酝酿出来。”
  “你这话说的,”铲了两脚土壤,时卷低笑,“就好像你能酝酿出来一样。”
  “我能啊。”岑琢贤坦白说,“我爱而不得的时候太多了,小时候得知我母亲死讯的时候、选择退役的时候、在icu外看着我父亲断气的时候,以及看到你被绑匪丢在地上满身是土的时候……”
  “我……不好意思。”本意只想开个玩笑,不料对方答得这么认真,时卷紧缩的心口绵延出无限的怜惜。
  “没事,”选择一笑置之,岑琢贤仰视那道在竹林下认真倾听的身影,“说实话,以前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心理素质这么好,现在明白了,因为你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唾手可得。”
  岑琢贤停顿一秒,笑着补充:“包括我。”
  “所以我能理解,你现在很难入戏。”青年说着,忽然将画风一转,“如果,时卷我是说如果,昨天晚上站在你面前的岑琢贤对你说的不是‘我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这种话,而是——”
  “时卷,我觉得不论从家庭背景、人文道德、还是性格年龄来谈,我们之间的差距过大,我根本没有信心跨越那些障碍。”
  “这样说话的我,会不会更容易让你感受到爱而不得的心理?”
  手头小动作戛然而止,岑琢贤那番话仿佛一记重锤,将时卷这跟木桩定在原地,牢固地扎在土壤里。
  听筒里看似轻描淡写的描述,不由自主令时卷感受到一股冷意,逼真的像是岑琢贤的真实想法。
  他俯瞰地上那个人,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却又仿佛他们的眼神正紧巴巴地对准彼此。
  时卷在沉默里,听见了岑琢贤自嘲般的笑声:“可我舍不得你难过。”
  这分明是暧昧亲昵的语句,可是他却感受到了来自岑琢贤的沮丧。
  时卷喉咙发涩,滚了两下问:“昨天我去参加酒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直觉从不骗人,青年从昨晚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以前的岑琢贤虽然口不对心,还会和时卷插科打诨,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意气风发和干劲。
  而现在的岑琢贤虽然和之前大差不差,可一次又一次直白的话语里,却不可抑制地掺杂低落和萎靡。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昨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真的没有。”岑琢贤的答案始终如一。
  “我不信。”
  “开拍吧,你现在情绪正好。”电话里的人轻声催促,没等他多问径直挂断。
  繁忙的提示音嘟嘟荡于耳畔,引得时卷怅然若失,岑琢贤仍旧在他视线范围内,却形同一个徘徊在他心谷里虚无缥缈的鸟鸣,捉摸不到方位。
  他敛眸站在原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及宁兆呈比了个ok,听到对方一声令下:“开始。”
  —
  “原来他在这里。”一直寻找利什踪迹的人嘴唇蠕动,失神看着山底。
  宁兆呈慢慢入境,站到他身边:“我们狻猊族的嗅觉非常灵敏,虽然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味,但凭借我的能力还是能捕捉的。”
  说完,他又朝时卷那看了一眼,问:“不去底下和他道个别吗?毕竟你马上要和殳渺出发去神域,镇压蠪蛭一族,他都还不知道你为他求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