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穆时愿      更新:2026-02-07 14:35      字数:3161
  赵医生没想到时屿这么痛快,清了清嗓子才尴尬地问:“我没打扰你休息吧?”
  时屿直接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还是为了沈祈眠的事,我实在是联系不到他,他一通电话都不接,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求助你了。”
  沈祈眠这个名字出现时,时应年顿时清醒过来,用眼神质问时屿怎么回事。
  “时医生?”
  他试探地开口询问。
  时屿吐出一口浊气:“我没时间,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可是……”
  时屿没再让这通电话继续下去,他现在心烦得很,刚才在场馆里,他完全把这茬忘了,既然已经错过,他当然不可能专程过去一趟。
  他不认为自己是这么热心的人,尤其是对沈祈眠。
  既然赵医生认识沈祈眠的母亲,为什么不能联系她,反而要一度骚扰自己?时屿更倾向于,这是他们联合起来演得一场戏。
  不出十分钟,车身终于在小区楼下稳稳停住,时屿不打算把时应年送上去:“你可以回去了。”
  时应年头疼不已:“我还是要问清楚,那个沈祈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时屿回之一声冷笑,实在算不得什么答案。
  -
  回家的路上,时屿一直在想赵医生的话,还有沈祈眠腺体上的伤疤。他还记得,沈祈眠最初分化时,那里干干净净,格外敏感,稍稍啃咬便会留下浅浅的牙印。
  沈祈眠向来都是舍得下血本的,在第一次发生过关系之后,他故作歉疚地问:“你恨我吗,你是不是恨我分化成了alpha?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他漆黑如墨的双目中盛满无助,而时屿就这样冷眼旁观,直到手里被塞入一把水果刀。
  他听到沈祈眠满怀希望地问:“这样好了,你剜掉我的腺体,这样我就再也不会有易感期了,没有腺体的alpha还算什么alpha,这样你是不是就没那么恨我了,就肯和我讲话了?”
  沈祈眠是个骗子,是个混蛋。
  他不敢的。
  时屿当然知道,这只是沈祈眠骗取同情的手段。
  所以,时屿一句话都没说。
  沈祈眠握住时屿的手,让他攥紧刀柄,缓缓往上抬,过程中不小心磕碰到沈祈眠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线,但沈祈眠动作没有停,直到刀尖抵上腺体,划开一道伤口。
  沈祈眠握着时屿的手轻轻一颤,腺体是人体最敏感最脆弱的器官,承受不了多少疼痛,沈祈眠在发抖,是痛的。
  时屿终于如梦初醒,用力挣脱,可不知道沈祈眠哪里来得那么大力气,无论如何都收不回。
  愤怒间,他抬手狠狠给了沈祈眠一巴掌。
  “当啷——”一声,水果刀落地。
  一道红色的印记烙印在脸颊,沈祈眠头都没侧一下,只有睫毛轻微颤动,他动了动唇,“你就算是打我,也总比不说话好得多,我宁愿你虐待我,至少、至少会让我心安……”
  时屿第一时间去找药物,麻木地帮忙处理伤口,血味浓烈,混杂着信息素,时屿永远都忘不掉那一刻。
  他用绷带把沈祈眠的手缠上,免得他继续发疯。
  当时,时屿的第一句话是:“你赢了。”
  沈祈眠知道自己一定会阻止,他是胜利者。
  自己斗不过他。
  但兜兜转转,他的腺体依旧被留下不可消除的疤痕。
  难道是这几年间,沈祈眠又想骗取谁的信任,没想到竟然失算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么傻。
  他正失神地回忆着,这时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好像是什么饰品从裤子口袋里掉出来了,弹几下才落在脚边。
  时屿弯身捡起,发现是类似红玛瑙材质的宝石,他记得,这是沈祈眠的袖扣。
  什么时候放到了自己身上?
  时屿拿在手中研究片刻,最后扔进抽屉里,没再管,睡前又打了一针抑制剂。
  他之前被注射过药物,只有一针,对身体有不可磨灭的影响。不过没有之前警方通报的那么严重,也没有造成永久性损伤,前些年只是偶尔头痛,现在药效消解得差不多了,唯一的影响就是对如同抑制剂有抗体。
  旁人打一针,他要打五倍才管用。
  今晚,他没有做噩梦。
  只是醒来时有些难受,他又打了两针抑制剂,简单洗漱完就出门了,直接开车前往逸居苑。
  他不知道沈祈眠的手机号码,至少明面上不知道。也没有加任何社交软件的好友,现在只能去沈祈眠小区碰碰运气。
  今天是周日,中雨转大雨,会一直下到晚上。
  时屿找了一个车位后,撑伞走进去。
  腺体依旧灼热,抑制剂完全没有起到作用,他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被强行诱发的易感期也是易感期,脾气暴躁、情绪起伏大,这些都是附赠品。
  如果收不住,待会儿可能会吵起来。
  豆大的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什么都听不见,雨天总会让人心烦意乱,时屿目前不怎么着急,大不了就给沈祈眠打电话,他记得手机号。
  刚把手机拿出来,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单元有人走出来,他下意识看过去,当即把伞压低些,但已经晚了——
  “小鱼!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来找我吗?”
  时屿脑袋里嗡嗡的,比雨点声还响。
  怪不得第一次送沈祈眠回来那天,总觉得这小区名熟悉,现在才想起来,齐免也住这边儿。
  他想,或许自己今天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时屿无奈地把伞抬高些,直接否认:“我来这边办事。”
  齐免哪里是能听懂人语的样子:“没关系的小鱼,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是我问得太直白了,你……你要不要和我上去?我没想到你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这么说,你是愿意和我……”
  时屿转身就走。
  “小鱼!”齐免撑伞追过去,这么大的雨,无论说什么都要很大声才行:“就当是跟我上去避雨,行吗?”
  话音刚刚落下,一记惊雷乍然响起,时屿被吓了一跳,往天上看,若有所思。
  雷后总有闪电,让昏暗的天空骤然变亮,树梢剧烈摇晃着。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雨好像小了不少,只是有些雨点被风刮到伞下,打湿衣摆,时屿想,自己此刻应该是有些狼狈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用不着。”时屿说。
  “什么用不着,以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时屿想先回车上,在转身之前,只见距离他最近的单元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次是真的熟悉。
  怎么这种天气出来扔垃圾。
  这种事不应该有物业管理吗?
  而且,沈祈眠没有撑伞。
  时屿握住伞柄的五指微微收紧,仍旧定在原地。
  隔着层层雨幕,他看到沈祈眠先去把东西扔了。
  这时,天空再次打了一个闪电,雷鸣声震耳欲聋。
  仿佛一个雷劈身上了。
  时屿发现沈祈眠的脸色异常惨白,精神特别差,和昨夜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睫毛已被雨水打湿了,他回来时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不是问时屿,而是问齐免。
  后者也万分不满,十足的提防,“这应该我问你吧,怎么和我住一个小区。”
  沈祈眠没接话,转而问时屿。
  “你是来找我的吗?”
  时屿上前,将伞往那边微微倾斜,手举得也更高些,另一只手把衣服口袋里的袖扣拿出来,塞还给沈祈眠。
  一只手撑伞,有风吹过,难免摇晃。
  沈祈眠下意识也帮忙撑了一下,冰冷潮湿的手贴上时屿手背,他们的体温相差明显,沈祈眠有些慌张,把手往上挪动几寸。
  他看着时屿的脸,那些痛楚纷纷找上门来。
  他想,时屿不该这个时候出现的。
  “来都来了,到我家里坐坐吗。”说完,沈祈眠蹩脚地补充一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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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儿还有一更
  第13章 卖弄什么深情
  沈祈眠有些头痛。
  他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每次沾染到omega的信息素就会异常痛苦,他没有任何欲望,只有排斥。
  昨晚回来之后,他一直昏昏沉沉,直到看见时屿才清醒过来。
  时屿的眉眼那么清晰,沈祈眠的视线在雨水干扰下模糊起来,那些负面情绪如潮水般褪去,他不知怎样才不算冒犯,好像只要他出现,就会让时屿不开心。
  那些想法忽深忽浅,在心底留下涟漪。
  时屿那么讨厌齐免,可齐免依旧对他穷追不舍。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结果。
  沈祈眠空洞的双眼只映出时屿一个人的身影,或许这也只是一个梦,醒来后他会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医院里,被迫做心理治疗。但此时此刻,他依旧可以把当下当做现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