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逃无可逃
作者:
天野翔 更新:2026-02-03 14:16 字数:2097
冲绳的阳光过于耀眼,天蓝得不像话,海风带着湿润的咸味,轻柔地抚过露台。但影却毫无心思去欣赏这片风景。
她坐在度假村的露台上,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菸,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起,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这是她刻意选择的地方——远离东京,远离小响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能够在这片风景里让心情沉淀下来,投入工作,让一切归位。
但才过了短短几天,她的烦躁便开始压不住了。
她并不讨厌冲绳,这里的阳光比东京更耀眼,气温更温暖,湿润的空气带着淡淡的咸味,这里是任何人都会嚮往的避世之地。
这里有她擅长的工作,有她熟悉的相机,有她早该习惯的「自由」——
她点开手机,几条未读讯息静静躺在那里,全都是 joe 传来的。
【小响适应得很好,不用担心。】
【她和 christine 相处得很好,今天还一起逛了青山的书店。】
【今晚 christine 煮了晚餐,小响说很喜欢。】
影盯着那些讯息,白色的萤幕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指一滑,几张照片跳了出来。
第一张,小响站在青山的书店里,侧身靠着书架,指尖翻动着书页,视线专注,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像是安静的画面。christine 站在她身边,似乎在给她推荐什么书,小响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二张,餐桌上摆满了 christine 煮的菜,小响坐在餐桌旁,拿着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汤。照片里的灯光柔和得不像话,整个场景温暖又静謐,与影的世界格格不入。
最后一张,joe 似乎是随手拍的,小响坐在阳台边,手里握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远方,夜色笼罩着她的轮廓,她身后的灯光温暖得令人心烦。
影的视线停在那张照片上,指尖微微发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甚至能清楚地想像,小响坐在餐桌前,听着 christine 和 joe 说话,适应那个家庭,学习如何与人亲近,学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家人」。
她安静地吃着 christine 煮的饭,习惯了 christine 帮她整理头发,习惯了 joe 偶尔带着戏謔的语气和她说话,习惯了那种温暖、安稳、稳定的日常。
这才是「正确」的安排,对吧?
这才是她该去的地方,对吧?
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对吧?
影吸了一口烟,舌尖泛起熟悉的苦味,却无法压下心底的烦躁。
她的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本来就是计画好的。
这是「正确」的决定,这小鬼本来就不属于她。
但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却有个该死的声音一直在嘶吼——
她不喜欢小响习惯「那边」。
她不喜欢 joe 传来的每条讯息都在告诉她——小响不需要你。
她不喜欢这样的距离,甚至讨厌自己现在的状态。
她靠着露台,死死地盯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干。」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影转身进屋,拉开行李箱,开始迅速把东西塞进去。
摄影机、电池、衣物、护照——动作俐落得像是要赶在某种情绪将她吞噬之前,把自己从这里拔走。
影抓起手机,拨通 ali 的号码,手指在行李箱的拉鍊上敲了敲,耐心几乎降到零。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倦意,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打来,「怎么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来冲绳,工作交给你,处理完再回东京。」影语气不耐,手指猛地一扯行李箱的拉鍊,语气急促,「我提前走。」
「哈?现在!?马上!?」ali 愣了一下,语气拔高,「影,这可是你接的案子——你说走就走?」
「不想待了,交给你。」影语气冷硬,直接打断她,已经懒得废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影眉头瞬间皱起,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没什么。」ali 的语气懒洋洋的,拖长了尾音,带着狐狸般狡猾的调侃,「只是觉得,你的行动力真是让人佩服啊。」
影的指节不自觉收紧,拖着行李箱的手停了一瞬,「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ali 笑得意味深长,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场预料之内的闹剧,「只是觉得啊——这么急着回去,就差没包下一架私人飞机了吧?」
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硬:「你少废话。」
「嘿,我可什么都没说啊。」ali 故作无辜,语气却透着一股懒散又戏謔的调侃,「影大大这么匆忙,当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我哪敢多嘴呢?」
「ali——」影的语气明显低了几度,透着一丝警告意味。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ali 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隻被人戳中了痛处却死不承认的猛兽,「我马上飞过去,你就安心去办『重要的事』吧。」
影狠狠地掛了电话,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知道 ali 在暗示什么,也知道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她的确是这么急,急到连行李箱的拉鍊都没拉好,急到连刚才对工作还有的那一点耐心都消失殆尽,急到——
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她到底是在逃,还是在追。
但她现在没心情深究,也没时间让 ali 那张嘴继续在她耳边作妖。
她只想立刻回去,回到东京,回到——
那个让她焦躁不安,却又怎么也放不开的地方。
影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向登机口,步伐急促得彷彿要把自己逼入另一场战役。
她原本打算逃离的,现在却主动踏回去。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某种她还不愿面对的执着。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