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妤书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光线很暗，静悄悄的。门外隐约传来一些声响，嗡嗡的，像是抽油烟机。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花纹，脑子空白了好几秒。那些记忆碎片，才一块一块地拼凑回来。
  这是周谨的房间。周谨的床。
  她微微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这一动，被子的布料擦过皮肤，触感清晰得过分，毫无阻隔。
  她在被子下的身体，什么都没穿。
  掀开被子，凉意瞬间爬上皮肤。梁妤书动了动，想要起身，可刚挪了一下，就顿住了。
  腿间有种奇怪的感觉。
  又酸，又麻，里面空落落的，可同时又好像……还残留着什么。
  像是周谨那根硬烫的性器还深深插在里面，撑着她，顶着她，那股被完全填满、甚至有些胀痛的触感，迟迟没有褪去。
  她忍不住并了并腿，湿滑黏腻的触感立刻传来，提醒着她不久前的疯狂。
  梁妤书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胸口，甚至腰侧……都留着些或深或浅的痕迹。她脸一热，赶紧移开视线，坐起身想找衣服。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她来的时候穿的那条蓝色裙子不见了，连内衣的踪影都没有。
  大概是周谨拿去洗了吧？
  她只好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衣柜前。深色的衣柜门很光滑，她轻轻一推，柜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里面整齐地挂着一排周谨的衣服。大多是简单的基础款，T恤，衬衫，颜色也以黑白灰为主，看着干净又清爽。
  她伸手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了一套看起来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
  拿出家居服，视线却被旁边挂着的几件白衬衫吸引。熨烫得一丝不苟，料子看起来挺括又顺滑。
  衬衫诱惑什么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跃跃欲试。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转而取下了一件看起来最合眼缘的白衬衫。
  迅速套上。
  周谨的衬衫对她来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不会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长度刚好遮到小穴下方一点，袖口需要挽好几道。但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松垮，反而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对着穿衣镜照了照，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
  嗯，效果好像还行。
  外面抽油烟机的声音还在嗡嗡响着，一直没停。
  梁妤书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下午六点了。周谨是在做晚饭吧。
  拉开一点阳台的窗帘。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是雨洗过的灰蓝色，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她一眼就望见对面自己家的阳台。脑子里“叮”地一下——
  汤圆！出门前答应它中午回去带好吃的，结果……
  ……等等，她好像睡过去之前，是跟周谨提过一嘴，让他记得去喂汤圆。以周谨那种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的性子，应该去了吧？
  她推开阳台门，带着凉意的晚风立刻涌进来，吹得身上宽大的衬衫鼓了一下，下摆飘起，光溜溜的腿和臀部瞬间感受到凉意。
  梁妤书“呀”了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按住衣摆，缩了回来。
  这种下面空荡荡的感觉，实在太没安全感了。
  她蹲回衣柜前，拉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周谨迭得整整齐齐的内裤，清一色的深色。
  梁妤书手指蜷了蜷，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目光又落回被她拿出来放在地上的那套灰色家居服上。
  还是穿这个正常点……
  她正想着，外面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恰好在这时停了下来。
  厨房的响动一停，整个屋子骤然安静。梁妤书心里一跳，有种直觉——周谨要过来了。
  周谨将做好的饭菜在餐桌上摆好，估摸着时间，该去叫她起床了。
  下午两人胡闹到叁点多，好不容易清理完躺下，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梁妤书，还强撑着扒开他眼皮，嘟囔着要回去给汤圆喂饭。
  周谨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她的背：“你睡你的，等会儿我去喂。”
  直到她在怀里呼吸均匀地睡沉，周谨才轻手轻脚起身，在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亲，认命地爬起来，去对面当“临时饲养员”。
  喂完狗，回来把她弄脏的裙子内衣都洗干净晾好，一看时间，又快该做晚饭了。
  梁妤书倒好，睡得天昏地暗，半点没受影响。
  周谨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到卧室门口，想着梁妤书估计还在床上睡着。
  可门一推开，床上是空的，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角。
  阳台门大敞着，傍晚带着湿气的风一阵阵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周谨心里莫名一空，像一脚踩空了楼梯。他快步走进房间，视线迅速扫过每个角落——空的。
  浴室门关着，他拧开门把手，里面也空空荡荡。
  “书书？”他叫了一声，声音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没人应。
  只有风吹动衬衫衣角的声音，和窗外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
  “书书。”
  周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梁妤书躲在衣柜里，把他进门的脚步、停顿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捂着嘴，憋着笑，算着时机差不多，正打算猛地推开柜门跳出去吓他一大跳——
  手指刚碰到柜门，从她特意留出的那道缝隙看出去，却看见周谨正站在床尾。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像被谁轻轻抽走了一块积木，整个人静默地立在那里。
  梁妤书推门的动作顿住了，心里那点玩闹的心思“咻”地一下散得干干净净。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好像开得有点过分了。
  周谨该不会……真以为她睡完就跑，翻阳台回家了吧？
  刚复合不到半天，亲密过后就消失不见……听起来确实挺混蛋的。
  心里一揪，梁妤书顾不上多想，赶紧把柜门推开一些，从缝隙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点紧张和心虚：
  “周谨……我在这儿呢。”
  周谨听到声音，转过头，目光落向敞开的衣柜。
  梁妤书小小的，蜷坐在他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下。几件衬衫的下摆蹭乱了她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有点懵懂，又有点可怜巴巴的。
  她朝他伸着手，手指微微蜷着，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紧张和心虚。
  周谨看着她，却没有立刻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望着。
  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梁妤书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暴雨前积聚的云。
  梁妤书的心跳更快了，咚咚地撞着肋骨。
  完蛋了。
  “阿谨……”她又轻轻叫了一声，伸出去的手没收回，声音软得不像话。
  周谨终于动了。
  他走过来，在衣柜前单膝蹲跪下，没有去拉她伸出的手，而是直接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拥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梁妤书被他抱了个满怀，鼻尖撞上他胸膛。她有点懵，下意识回抱住他：“你道什么歉呀……是我想和你开个玩笑的。”
  “嗯。”周谨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就贴在她耳边，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
  许久，他松开了些怀抱，拉起她的左手。梁妤书以为他只是想牵着她，可下一秒，指尖却触到一抹温热的金属质感。
  她下意识低头。
  只见周谨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而另一只手，正捏着一枚戒指，推过她左手指节。
  戒指很细，也很漂亮，是极淡的玫瑰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大概是刚才一直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金属圈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一点湿意。
  梁妤书看着手指上突然多出来的戒指，怔住了。她抬起头，直直撞进周谨的视线里。
  周谨也正看着她。没说话，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他不想再有任何“错过”的可能了，只想把自己牢牢套在她身边。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不喜欢？”他问，声音很轻，呼吸拂过她的唇角。
  梁妤书先是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又飞快地点头，“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连同周谨整个人，她此刻都喜欢得要命，心口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周谨得到肯定的答复，手臂用力，稳稳地将她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他一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本能地向下，托住她的臀，好让她在自己怀里坐稳。
  掌心触及的肌肤光滑细腻。周谨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她身上只穿一件自己的白衬衫，下面什么都没有。
  梁妤书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微微用力的收拢，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窘，握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你摸什么摸！还不都怪你，把我衣服都洗了，我都没得穿……”
  周谨一低头，就看见梁妤书衬衫的扣子散着好几颗，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衬衫领口跟着张开，她胸前那片风光一览无遗，连挺立发红的乳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看了几秒，直到梁妤书凶凶地捶了他，才抱着人往客厅走。
  “其实……”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我回去喂汤圆的时候，顺道给你带了套衣服回来。”
  然后周谨就又又又被打了。
  坐在餐桌旁，梁妤书小口喝着碗里温热的粥，目光悄悄落在旁边，周谨的手从开饭起就牵着她的手没松开过，指尖偶尔还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谨真的变了许多。
  以前的他，情绪像藏在深潭底下，需要她费劲去猜，去撩拨。
  现在不仅变得爱逗她了，向她表达情绪的次数也变多了。
  就连那方面的“学习能力”都突飞猛进，现在不仅会熟练用些小玩意儿，床笫间的浑话更是一套一套的……
  一段健康的恋爱，真的能改变两个人。梁妤书咬着勺子，迷迷糊糊地想。
  因为从周谨无微不至爱她的方式里，她学会了更加爱自己，同时也学会了珍惜爱她的人。
  窗外，雨后的夜空有星星稀稀落落地亮起来。梁妤书反手，更紧地回握住周谨温热干燥的手。
  她想，这世界上，大概真的再没有比周谨，更适合她的人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