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遗千年
作者:爱吃折耳根      更新:2026-05-14 15:43      字数:2740
  莫明朗明显是提前安排好了,在家里给这位假死归来的老板接风洗尘。
  饭后齐诲汝在客厅里来回转悠,手背在身后,嘴里念叨着:“害,真是吃撑了!消化消化!”
  简冬青窝在爸爸怀里,觉得齐诲汝在面前走过来走过去晃眼,凑到爸爸耳边吐槽:“他分明是消化不了你没死,祸害遗千年是吧。”
  “对!祸害遗千年!”
  齐诲汝耳朵尖,跟着重复,又一屁股坐在莫明朗旁边。莫明朗端着茶杯,被他这一下震得茶水差点晃出来。
  齐诲汝坐下后,便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已经完全放开、随时随地腻歪在一起的父女俩。
  女孩几乎是整个人藏进父亲身体里,就剩一双脚在父亲大腿上蹭。而父亲一只手搭在女儿后腰上,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划,对他投去的灼热视线视若无睹。
  “老莫。”齐诲汝用胳膊肘捅莫明朗,咬牙切齿道:“你说说,这事像话吗?”
  莫明朗吹去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才回他:“你指哪件事?假死,还是他俩?”
  “都是!都他妈不像话!”齐诲汝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说老佟,你就不能提前给我透个底?我灵堂里哭得跟真的一样,白哭了!”
  “你哭什么了。”佟述白头也没抬。
  “我!”
  齐诲汝被问住,仔细想了想,那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怎么哭,主要是干着急。他只好抱起胳膊和莫明朗并排坐着,活像两个在看戏的观众。
  “那你和那什么佟述安又是怎么回事?”齐诲汝想问的还挺多,变着法儿问,就是不让人休息,“你俩还真挺像,哈哈,刀疤男。不过你这眼睛,怪不得要戴墨镜,玩cosplay呢?”
  听他提到眼睛,佟述白终于把手机搁下。抬起的脸上,两只颜色迥异的瞳孔,右眼浅褐,左眼灰蓝,诡异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和佟述安是同父异母,像也正常。之前没跟你提过,是因为他一直被关在莫明朗那里。”
  “那你这眼睛?”齐诲汝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烧伤造成,移植的眼睛。”
  齐诲汝还想说那您还挺会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一圈。莫明朗在喝茶,简冬青窝在佟述白怀里打瞌睡,刘敏芳在厨房门口整理东西,东林站在玄关那边低头看手机,文曜靠在阳台门边。
  “不对!”他坐直了身子,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少了谁,是不是有谁没来?”
  莫明朗适时用胳膊肘回击,示意他往阳台方向看去。文曜背对着客厅,手里拿着一罐没打开的汽水。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齐诲汝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用唇语说了叁个字:韩启明。
  见莫明朗点点头,他的脸沉了下去。方才咋咋呼呼的劲儿一瞬间全没,靠进沙发里,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静下来,只有空调风声,和窗外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夏天下午两点的太阳是一天中最晒人的时候,窗外光线白得耀眼。
  简冬青把他们说话声当背景音,听着听着眼皮就撑不住,脑袋止不住往下栽。佟述白托住她的后脑,把人打横抱起来。
  “大家舟车劳顿,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
  同城西边,一家美容中心最深处的贵宾间里,赵茉蝶正趴在护理床上做全身保养。暖烘烘的仪器贴着小腿肚震动,她闭着眼,脑子里盘算着一些事情。
  突然哐当一声,仪器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小姐,您鼻子流血了!”旁边的美容师惊呼着递过纸巾。
  赵茉蝶淡定接过来按在鼻子上,刚想翻身下床,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扶住床沿才勉强稳住。
  “没事,”她声音很是平静,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你们先出去。”
  美容师们面面相觑,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赵茉蝶捂着鼻子,另一只手翻到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才拨出去。
  没过多久,佟述安终于七拐八拐找到美容中心。他被佟述白关了这么多年才出来,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现在的城市变化。
  等推门进去时,赵茉蝶正光着身子趴在床上,后背涂满了还没吸收完的精油。
  工作人员追在身后拦不住,他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从兜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一脸不耐烦。
  赵茉蝶挥手让工作人员出去,门合上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有人小声说着,“要不要跟店长报备,那男的看着一脸不善”。
  “昨天不是一副怕我吃了你的样子?”佟述安靠在沙发里,目光从她裸露的后背上扫过去,语气不善,“怎么今天还给我打电话?”
  “我要死了。”赵茉蝶把纸巾从鼻子前拿开,刺眼的血正从鼻孔往外涌,滴在她刚才做保养时铺的白毛巾上。
  佟述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他盯着那几滴血看了两秒,嗤了一声:“......是我要死了还差不多。”
  “爱信不信,是白血病。”赵茉蝶拿纸重新按住鼻子,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前段时间就已经出现并发症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年前,按理说老头子那一辈也没这种病。后来医生诊断完,说是我常年染头发的原因。”她突然开始笑,“果然老天想收人,什么理由都可以。”
  “那是老天想收人吗?”佟述安突然站起来,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女人沾着血异常美艳的脸,“赵茉蝶,你是不是想多了?老天爷不收你和我,我俩只能打包进地狱,给阎王爷送上门去。”
  “对着病人不能说点好听的?还好玉扇那孩子不像你。”
  “佟述白那软狗带大的,性格能像我?”
  “佟述白软狗?他要是真软狗,能忍那么多年,然后突然出现把你送进去?佟述安,咬人的狗不叫。这次是阎王爷开眼,先把他收了。”
  “......”
  男人罕见没有反驳,房间里只剩下赵茉蝶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你怎么不说话?”赵茉蝶偏过头,手上纸巾已经换了两张,鼻血还没有完全止住,嘴唇因为流血出现不正常的灰白,“跟我聊会儿,我现在有点疼。”
  “疼你不去医院,美容可以救命?”
  “怎么没去,只是医生说没救了,那还不如美美的走。”
  “你家里没人匹配上?”佟述安问。
  “一群狗东西,你觉得他们会救我?”
  “赵崇远也不救你这个宝贝女儿?”
  “滚你妈的。”赵茉蝶转头骂他,只是病中虚弱,反而显得有点狼狈,“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叫声爸爸来听,你不是最爱叫这个?”
  “你真扫兴,床上的性趣而已。早知道不叫你过来了,能直接把我提前气死。”
  “好了,说点正事。除了那点遗产,我想你从泰国回来,撺掇老头子整出鹤壁山庄那事,是为了简冬青吧?她能不能配上血型?”
  “是,”赵茉蝶没有回避,正大光明承认,“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配上,都是因为我那废物大哥,早前就和佟述白有过节,非要参与进来搅和事情。”
  “那你真是不幸有这么一个废物大哥,我这两天观察了,那丫头简直和佟述白一模一样。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你上次要是直接私底下绕过佟述白,卖个惨,说不定就心软答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