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
作者:小花喵      更新:2026-01-11 11:51      字数:3289
  阳光渗透玻璃在地板上绘制无数个金色折角,框架内的图形宛如通往异世界的一道门,在浅白的日光中越来越模糊。
  小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不上是震惊还是荒缪,她第一个反应竟是掐自己的脸。
  也许他是假的,也许这是一个梦,或者是梦中梦。
  尖锐的痛感令她回了一点神,她用力握紧拳头,指尖往肉里深陷,想用自虐的方式逼自己清醒。
  温砚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他上前拉起握拳的那只手,一点一点解开拳头的封印,指腹温柔地抚摸掌心的指甲印,缓慢而磨人地画圈。
  “我不是幻觉,你也不是在做梦,我是真实存在的。”
  他压抑着万千柔情,强忍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分开的每一秒都在想她。
  任凭时光如何变化,他从来没有变过。
  “小鱼,我回来了。”
  她避开视线,死咬住下唇,体内翻涌洪潮冲垮本就不坚固的河堤,眼泪顺着唇角流进嘴里。
  是苦的。
  苦涩得让人窒息。
  这个圈圈是独属于两人的年少记忆,它是一只邪恶的兽,强行把小鱼禁锢在憎恨他又思念他的矛盾世界。
  小鱼痛苦地闭了闭眼,稍用力甩开他的手,她迅速擦干眼泪,在短时间内恢复平时的战斗状态,虚假地扯出一抹笑。
  “你好,我是信美文化的丁小鱼,也是这次画展的策划部负责人。”
  温砚盯着她眸底闪烁的泪花,友好朝她伸出手,“我叫温砚。”
  她平静地与之相握,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温老师你好,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他沉默不吱声,也舍不得松手,感觉到她有退缩的意思,更用力地握紧。
  小鱼的脸都要笑僵了,用眼神示意他松开。
  他跟瞎了似的看不见,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不随身携带502胶,他想要和她一直牵手。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小鱼的耐心值即将爆表之际,房间门被人推开,是前台的漂亮小姐。
  “温老师,会议室准备好了。”
  逮着他松懈的机会,小鱼光速撤回手,逃也似的奔向前门,此刻只想远离他的气息,离得越远越安全。
  温砚稍显失落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低头瞄了一眼手心,上面似乎残留她的温度,唇边漾开一抹痴笑。
  她也不是梦。
  她是真实存在的。
  *
  逃离房间后,小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外跑,她没有信心继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丁小姐。”前台小姐在身后叫住她,微笑提醒,“会议室在这边。”
  小鱼身子站定,极不情愿的转身,此刻的她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炙烤,她仿佛闻见脑子烧焦的味道,忽然很想念徐茵爸爸的拿手菜“秘制烤脑花”,因为距离的原因,现在她只能委屈自己吃徐茵偷学的山寨版,每次都会调侃那头猪一定是唐澄宇的兄弟,因为吃起来有一股混蛋味。
  走进会议室,约等于半只脚踏进小鱼的主场,不管是年少还是现在,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怯场”二字。
  温砚坐在主位,静静聆听小鱼细致讲解每个方案的构思和亮点,包括预算中每一笔钱的重要性。
  论专业性和工作态度,小鱼绝对是圈内公认的王牌新秀,很多经典策划案都出自她之手,旁人只知她面上的辉煌,无人知晓光辉背后的辛酸。
  加班熬夜早已是家常便饭,哪怕顶着39℃的高烧她也会出现在竞标现场,一路披荆斩棘替公司拿下项目。
  她一口气叙述完三个方案,依照惯例,甲方会提出问题或者修改建议,可是等了半天,男人跟一尊佛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黑瞳直勾勾地盯着她,有一种灵魂出窍的呆滞感。
  “咳。”
  小鱼低咳提醒,温砚纹丝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用催眠加洗脑的方式警告自己要专业,工作大于一切。
  “温老师?”
  他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涣散的双瞳重新聚焦,看了一眼白纸上的简笔画,可可爱爱的Q版小鱼,准确来说,是双手叉腰暴怒状态的小鱼。
  温砚抿唇一笑,眼底有光在闪耀,西装笔挺的狼犬也有一双漂亮的小狗眼。
  “我需要说点什么,可以让你在这里待久一点。”
  小鱼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直白到连遮掩的想法也没有,细细想来,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表达感情和欲望的方式也很直接,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如果温老师没有异议,可从三个方案中选择一个,我再展开做更细致的策划。”
  温砚想了想,问她:“你喜欢哪个?”
  小鱼展露假笑,“你才是甲方。”
  “选你喜欢的。”
  她沉默几秒,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我想知道《南方有渔》这个主题的深意,以便于我做出更精确的方案。”
  温砚不急不慢地回:“因为这里是南方,因为鱼离不开水,水也离不开鱼。”
  她听得懂话中话,不禁冷笑:“不是所有的鱼离开水都会死。”
  “鱼也许不会,但是水会。”
  “水没有死。”
  “水死了,鱼会难过吗?”
  她的心被什么狠狠戳中,慌乱看向别处。
  “我又不是鱼,我怎么会知道。”
  温砚察觉到她在逃避,他没再继续,现在的他多的是时间和耐心,他要像风一样强势侵入她的生活,默默承受她的恨,期待和渴望她的爱。
  “小鱼...”
  她害怕他会说出任何让自己动摇的话,直接打断,“如果温老师没有其它问题,我先告辞了,方案我会重做一版,后续工作我的领导Leon会和你直接对接。”
  她说完便疾步朝门口走,心乱的已经无法正常思考,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飘来可怜巴巴的男声。
  “可是,我只想和你联系。”
  小鱼装作没听见,拉开门想出去,温砚继续说:“我对你的方案不满意,希望你今天就把新方案做出来,就在我面前做。”
  她诧异地回头看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拒绝呢?”
  温砚轻轻地问:“我是甲方,对吧?”
  小鱼微怔,莫名气笑了,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强忍住用包爆砸他的头,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半小时的冲动,露出一抹职业假笑。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
  走廊里静悄悄的,高跟鞋踩地的声响极具节奏感,听得出鞋子主人的怨气。
  小鱼从走进洗手间便开始酝酿情绪,她进入最里面那一间,饱含热泪拨打徐茵的电话,那边一直无人接听,她一边回拨一边查看被鞋磨伤的脚踝,果然新鞋都有磨合期,今天出门太急没带创可贴,再难受也只能硬撑下去。
  连续四个电话无人接听,她又打给唐澄宇,依然没有反应。
  最信任的朋友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成功憋回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小鱼吸吸鼻子,忽然哭不出来了。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刚才有无数个瞬间她很想撂摊子不干,可是疗养院账户里的钱即将见底,必须要在一周内预存一笔钱进去。
  她需要这笔钱,所以再多的私人恩怨全是浮云,她必须拿出最专业的态度,尽快完成这个项目。
  调整好状态的小鱼斗志昂扬地走出洗手间,发现温砚靠墙站立,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假模假样的点头微笑,淡定地从他身前走过,温砚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触电般狠狠甩开,那么强烈的应激反应让两人同时愣住。
  悬空的手指微颤,他眼底一晃而过的受伤,眼眉低垂,“我只是想提醒你,衣扣开了。”
  小鱼顺着他的话看向散开的第二颗衣扣,不知是什么时候松动的,更不确定春光有没有外露。
  她利索扣好,语气生硬地道谢,“谢谢提醒。”
  他摇头表示不在意,乖乖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
  关门的瞬间,小鱼一个优雅转身,气势比甲方还要嚣张百倍。
  “你刚才守在洗手间,是担心我会偷偷溜走吗?”
  温砚点头,“是。”
  小鱼不阴不阳地笑:“温老师还挺诚实。”
  直立状态的温砚比穿着高跟鞋的小鱼还要高出大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她,嗓音低了些,“我诚不诚实,你不是最清楚吗?”
  小鱼愤愤地瞪他,“我不知道。”
  “你撒谎。”
  “温砚!”
  “我在。”
  温砚很喜欢听她喊自己名字,不管是愤怒还是开心,他可以从中品出丝丝甜味,那是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他唇角一勾,笑起来如年少时那般美好。
  “我一直都在。”
  ——
  砚哥,友情提示,追老婆必须不要脸~给我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