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生珠宝设计总部。
  午后五点，夕阳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洒落进设计部，为整个办公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色。
  距离六月生一年一度的新品发表会，只剩不到两个星期。这段时间反覆修稿、打样、摄影与媒体规划，所有前置作业终于告一段落。黎娜娜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望着桌面上整齐堆放好的设计图与企划书，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的笑容。
  「总算完成了……」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正准备收拾桌面时，办公室外传来几名设计师收拾东西的声音。
  「黎总，我们先下班囉！」一名年轻设计师站在门口笑着挥手。
  「今天真的辛苦了。」另一位设计师也笑着说道：「新品终于全部确认，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吧，不然白总监知道，又要说我们压榨老闆了。」
  听见大家的玩笑，黎娜娜忍不住笑了。
  「知道啦，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她站起身，朝所有人挥了挥手。「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不用再加班，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黎总再见！」「掰掰！」
  随着最后一位设计师离开，偌大的设计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中央空调低低运转的声音。黎娜娜将最后几份文件放进资料柜，正准备拿起包包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萤幕上跳出熟悉的名字——夜谨文。
  黎娜娜嘴角不自觉扬起。
  「喂？」
  电话另一端传来男人温润沉稳的声音。
  「还在公司？」
  「刚忙完。」黎娜娜伸了个懒腰，笑着回答，「正准备下班。」
  夜谨文低笑了一声。
  「那就别急着走。」
  「嗯？」
  「到楼下。」黎娜娜愣了一下。
  「我在楼下等你。」短短一句话，却让黎娜娜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真的假的？」
  「你下来就知道。」电话掛断。
  黎娜娜连忙拿起包包，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对着玻璃整理了整理身上的米白色西装外套，踩着那双红色细高跟鞋快步走向电梯。
  六月生大楼门口。
  一辆低调却价格不斐的黑色轿车停靠在路旁。夜谨文正倚靠着车门，一身深灰色西装笔挺俐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腕上的手錶。听见高跟鞋规律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金丝边眼镜后，那双原本总带着理性的眼眸，在看见黎娜娜的那一瞬间，悄悄柔和了下来。
  黎娜娜停在他面前，故意上下打量了一圈。
  「夜大律师今天很帅嘛。」
  夜谨文失笑。
  「今天没有开庭？」黎娜娜笑着问。
  夜谨文替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下午刚结束一件跨国企业併购的法律顾问案，剩下的工作交给团队处理。」
  黎娜娜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接我？」
  夜谨文替她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新品发表会忙了一段时间。想带你放松一下。」
  黎娜娜笑得眉眼弯弯。
  「有进步。」
  「什么？」
  「没想到你还有浪漫的一面。」
  夜谨文替她系好安全带，轻声笑道：「只是以前没有人值得我花心思。」
  一句话，让黎娜娜耳根微微泛红。
  「嘴巴什么时候变这么甜？」
  夜谨文只是笑了笑，发动车子。
  约莫四十分鐘后。车子停在山腰上一间隐密性极高的景观餐厅。
  整片落地玻璃外，是繁华城市的万家灯火，夜色如画，微风吹拂，带着初夏舒服的凉意。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黎娜娜望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感叹。
  「真漂亮。」
  夜谨文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你最近一直在忙，我猜你很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黎娜娜笑着点点头。
  「确实。六月生每年新品发表前都像打仗。」
  两人一边享用晚餐，一边聊着最近的工作。黎娜娜分享六月生新品「重生」系列的设计理念，从珠宝工艺、品牌发表到媒体宣传，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
  夜谨文则说起最近律师事务所接手的几件大型企业併购案。
  「最近有几家跨国企业准备进入华人国市场，法务团队几乎天天开会。」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光是一份合作契约，就修改了十几个版本。」
  黎娜娜忍不住笑。
  「原来律师比设计师还会改稿。」
  夜谨文失笑。
  「彼此彼此。你一张场地佈置图，不也是修改了二十几次？」
  黎娜娜摊了摊手。
  「没办法，六月生一年就这一次新品。我可不想留下遗憾。」
  夜谨文看着她认真说起工作的模样，眼底浮现一丝欣赏。
  「我一直很喜欢你工作的样子。」
  「很耀眼。」
  黎娜娜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突然这么会说话？」
  「我是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