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闲在孙巧书和洪晔家帮手收拾打扫到日落西山，三个人其乐融融吃了顿外卖。
  虽然只是食材和味道都很普通的麻辣烫，但洪晔吃得非常满足，她举起橙汁，道：“我要再次谢谢两位，要不是你们，我已经灰溜溜地回老家考教资了。”
  “什么都别说了！”韩小闲喝的是啤酒，“干杯——”
  “干杯——！！！”
  “主要还是靠小闲。”孙巧书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人脉。”
  韩小闲自己也没想到。
  要放半年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初恋竟会回到她的生活里。
  然而眼下又成了尴尬的关系，怕是黄朗这回真要永久地离开她的生活了。
  韩小闲的笑容淡下来：“我也没做什么事，就是牵线搭桥罢了。”
  “但是这太关键了！”洪晔的表情又像是激动又像是悲伤，“姚老师现在决定不仅要帮我出版，还打算出版后让我报名参加文学奖评选。”
  “真的！那太好了！”韩小闲立刻又灿烂了，欢呼道，“有了大出版社背书，评奖也更有希望！”
  “对！”洪晔用力地点头，“现在我爸妈终于觉得写作是一份正经工作了。”
  “啊这……我倒是也能理解叔叔阿姨这个态度，”韩小闲说，“但是写作当然是正经工作，赚不赚钱另说。”
  “红叶你爸妈不支持你写小说吗？”孙巧书问。
  洪晔为难的神态说明一切。“不可能支持的啊……在他们为我制定的人生计划里，我大学毕业后就该当老师，能读个研再当老师就更好了，工作稍微稳定一点之后就马上结婚生孩子，生两个。”
  孙巧书沉默了。她是乙市本地人，父母拥有经济发达地区特色的开明属性，不会拿社会时钟给她压力。
  韩小闲也沉默了。
  她的父母曾经也像洪晔的父母，在她十八岁前要她提防一切男同学，她考上大学后又劝她快点找个同校男朋友，说什么，大学环境纯净，同学都是同层次的人，这时候找最合适，她和黄朗交往后又换了种方式啰啰嗦嗦，要他们发展别太快，但又不和她明说禁止婚前行为，连安全套是什么都不曾教过她，再后来她和黄朗分手，爸妈又不高兴了，唉声叹气说还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
  她还想到周倩。
  洪晔大叹气，说：“其实他们直到现在都还在劝我考研究生，而且原因特别离谱，竟然说的是我要有研究生文凭才有可能找到博士生男朋友。”
  韩小闲：……
  孙巧书：……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说，我一点都不想让一个男的来参与我的生活。”洪晔难得这样情绪化地倾诉，毫不掩饰厌恶，“他们前两年就在给我安排相亲了！”
  “前两年？”孙巧书算了算年份，“你不是去年还前年刚毕业？”
  “他们第一次给我介绍对象我才大三……”
  “大三？！”孙巧书震惊翻倍，“二十岁？！”
  “是的……家里人介绍来的男的都二十七岁了……”
  孙巧书双手抱住了脑袋。
  “所以啊，还好在这里留下来了。”洪晔感叹，“要是回家的话，我都不敢想……”
  “那你想谈恋爱吗？”孙巧书问。
  “不太想。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很快就分了。”洪晔一脸不愿回忆的样子，“是个同系的学长，老给我小说挑错，说设定这个不科学那个不可能，我实在受不了了。”
  孙巧书拍大腿：“分的好！”
  “巧书姐呢，打算交男朋友吗？”
  “别提了，谈过两个都很差，我还当是我的交际圈有问题，后来破案了，”孙巧书严肃道，“我给自己算了塔罗，男人伤我运势。”
  洪晔看向从刚才起就有些发愣的韩小闲，问：“小闲姐呢？”
  孙巧书也望向她。测不准老师大概也好奇她的感情混乱期吧。
  “我啊……”韩小闲垂着眸抿唇，勾起嘴角，“我还是有放不下的人吧。”
  “这样吗？”洪晔讶异道。
  韩小闲哈哈笑了声：“我看着不像会为情所困的人吗？”
  “不太像。”洪晔诚实道，“感觉你特别干脆爽快，不喜欢的看都不看一眼，喜欢的马上就追到手。”
  “哇，大女主呢。”韩小闲玩笑道。
  “嗯。”洪晔认真地点头，“在我眼里，你就是大女主。”
  大女主韩小闲夜里回到小区，在楼下碰见一个快递员，她刚要刷门禁，却见快递员在机器上按了她家的门牌号。
  铃声响了三下，扩音器里传来周倩的声音：“喂？”
  “收快递！”
  “门开了。”
  韩小闲和快递员进了同一部电梯。
  周倩也在搬家，已经有一周多了。她比同城搬的洪晔要辛苦很多，在乙市好几年了，没那么容易把生活打包成行李，每天都在做断舍离。然而哪怕已经舍弃了很多，要带走的还是很重。她没有人帮忙，只能隔三差五打包完一个箱子就喊一位快递上门取件，把东西寄回老家。
  电梯一到快递员就拉着拖车冲了出去，韩小闲走到楼道拐角时听见周倩向快递员打招呼。
  多走两步，她们撞个正着。
  周倩看到了韩小闲，没作声，低头和快递员确认信息。
  韩小闲站着等了一会儿，目送快递员拉走了周倩在乙市的家里的一部分。
  “周倩，”韩小闲趁室友回房前叫住了她，“我们聊聊吧。”
  周倩不置可否，只是在餐桌边坐下了。
  韩小闲在她对面坐下，忽然有一种既视感，仿佛她向她吐槽已婚渣男炮友只是昨天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她开口道，“就是想告诉你，我和房东商量了，这套房子我会整租一个季度，就是租到四月底。”
  周倩眼眶张了张，惊讶和不解并存。
  “我是个网编，任何作者封笔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很可惜的事。你在老家的那个相亲对象也不是说就确定要结婚了吧，当然结婚也很好，但是我觉得多一个选择总是好事。你的房间我先留着，要是你过完年还是想接着回来当青青河边柳，这里还有你的位置，要是你到三月下旬还没有消息，我再找新室友。”
  周倩愣了半晌。
  “谢谢你，室友。”她说。